冷宫弃妃16
两人同时紧张回头,脸上皆是露出戒备万分的神情,李牧云甚至已经将佩剑拔出了一半,却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李玄正悠闲地晃荡着腿丫子,咂吧咂吧嘴道:“额娘,我觉得李将军挺好的,不如你就答应他呗!”
玄无君:“……”
李牧云:“……”
玄无君满脸黑线,“玄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玄倒也诚实,“我看你偷偷摸摸地不知道要去哪,一时好奇,就跟上来了。”
所以……刚刚他们一个表白一个拒绝,之后再上演狗血的强吻戏码,他全部看见了!
玄无君又捂脸,啊,少儿不宜啊!
李牧云亦是神情凝重,他对自己的身手十分自信,常年作战养成的警觉性亦是让他对周围的吹风草动都了如指掌,可是李玄在旁边坐了这么久,他竟毫无所觉!
“五皇子是何时来的?又是怎么来的?我竟丝毫不知。”
李玄悠闲摆摆手,明明就是个九岁的孩子,那神态竟是比大人还要成熟,“李将军刚刚太过专注,眼里就只有我额娘,自然没有注意到我。”
李牧云:“……”
玄无君却是清楚,对于已经筑基的李玄来说,只要他不想让人发现,即便是再厉害的高手,也不会察觉到他的踪迹,只是没想到,这个熊孩子第一个坑的竟然是他亲妈!
“玄儿,你这样是不对的,额娘跟……李将军有要事要谈,不如你先回去?”
李玄不以为然,“得了吧!就你们俩,刚刚要不是我在,你们就危险了,我哪里放心丢你们俩单独相处?不过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当我不存在就是。”
李牧云:“……”
玄无君:“……玄儿你什么意思?”
李玄指指不远处的墙根下,只见两个身着黑衣的人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玄无君和李牧云见状皆是惊到了。
玄无君颤声道:“玄……玄儿你杀人了?”
“没有。”李玄摇摇头,“你不是不让我杀生嘛,我只是打晕了他们而已。”
玄无君这才大为松了一口气,点点头道:“那就好。”
李牧云:“……”
哪里好了?一个九岁的孩子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晕两个成人很不正常好吗?而且单从那两个人的衣着来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不是刺客就是奸细啊!
李玄轻巧地跳下树来,一边伸手掸掸衣服的褶皱,一边款步向他们二人走来,那姿态,竟是说不出的潇洒不羁。
见李牧云脸色不佳,李玄又道:“我额娘久居皇陵与世无争,这两人应当不是冲她来的。李将军,手握重兵难免遭人疑心,功高震主怀璧其罪的道理了解一下?”
李牧云无言以对,玄无君却是无奈地道:“玄儿啊,你又调皮了。”
李玄走过来拉起玄无君的手,他如今已经高至玄无君的胸口了,在旁人面前,他还稍微收敛一下,在玄无君面前,他真实的一面展露无遗,比一般十几岁的孩子思想都要成熟许多。
李玄朝李牧云歪了歪脑袋,那神态,竟是与玄无君有七八分相似,“李将军,听额娘说你剑法和身手了得,不如你抽空教教我?”
李牧云一时没敢应,因为他拿捏不准李玄的真实实力,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在逗自己。
李玄见他皱眉不答,笑道:“这是我在给你创造机会跟我额娘多接触啊,我额娘的性子你可能不大了解,她除了对我十分关心之外,对其他人和事都是十分冷淡,你与她接触得又很少,她自然不会一下子就接受你的,待以后接触多了,说不定她就改变主意了呢?”
玄无君捂脸呻/*吟,“崽啊,不带你这么坑额娘的!”
李牧云却是醍醐灌顶般醒悟过来,连忙点头应道:“好,我教你。”
李玄笑道:“如此,便一言为定!”
玄无君:“……”
上官晴的儿子李策因为年幼,且目前正在生病当中,这次祭祀仪式就没有被带过来,倒是大皇子跟过来了,且看李彦重视他的架势,想来是有立他为太子的打算了。
对此,玄无君毫不关心,该干嘛干嘛,只是从善如流地跟着众人一起下跪拜祭,在他的身旁,李玄却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前方站在李彦身侧的大皇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为期七天的祭祀仪式很快过去,且看李彦与上官晴的热切劲儿,玄无君以为上官晴这次就会跟着李彦一起回宫了,然到最后,上官晴却是委婉地拒绝了,表示自己想等三年期满再回宫。
上官晴态度坚决,李彦脸色却十分难看,因为祭祀仪式期间有斋沐的传统,李彦这几天虽是对上官晴性趣备至,却没敢违背祖宗言训,吃不上嘴才更加心痒难耐。
临走时,李彦看上官晴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幽怨,上官晴亦是十分为难的样子,却丝毫不肯改口。
等皇宫的队伍一离开,上官晴的脸上立即露出一个讽刺的冷笑,玄无君看在眼里,心下了然,暗道:“厉害了我的大女主!这招欲擒故纵用得相当高明啊!”
李彦走了,李牧云却没走,或者说,他明面上已经走了,实际上却没走。
玄无君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法子脱身的,或许找人冒名顶替,或是称病不见人,反正自此之后,他基本每天都会固定时间出现在翠竹院后的山林里,教李玄一些剑法和拳脚功夫,故而,玄无君也被迫经常跟他见面。
其实玄无君完全不讨厌李牧云,甚至可以说挺欣赏他的,可是面对他浓烈的情意,玄无君又觉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他穿越前就是欠下了霜华仙子的情债,自己之所以会穿成霜华仙子的模样,一定与此有脱不开的莫大关系,现在就更怕欠下新的情债了,因为对于修炼无情道的玄无君来说,救命之恩都好还,唯独情债无力偿还。
就这样在不清不楚的尴尬中又过了一年,到了玄无君和上官晴回宫的日子。
对于要不要回宫,玄无君是有点犹豫的,先前离宫时,他就没打算再回去了,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不管是带着李玄躲到哪里,李牧云都会锲而不舍地跟着,除了皇宫,那是他无法踏足的禁地。
之后,上官晴似是察觉到了玄无君的犹豫,她情真意切地恳请玄无君同她一起回宫,说这几年相处下来,早已将玄无君当成了亲姐姐,她离不开他,并承诺回到皇宫之后,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护他和李玄一世周全。
若是旁人对玄无君说要护他一世周全,他是不信的,但上官晴是大女主,他知道她是有那个能力的,故而,原本还在犹豫中的玄无君便答应了下来。
玄无君对李牧云说他要回宫时,几乎不敢看他的脸。
然而在压抑万分的氛围当中,李牧云只是点了点头,说他愿意尊重玄无君的选择,心底却是戾气浓重,暗道:“不就是皇宫嘛,又不是不能闯!”
与来时一样,护送玄无君和上官晴回宫的依旧是李牧云,只是这一次,李牧云部署周全,那些意图行刺暗杀的人,还未来得及出场,就已经先被另一批黑衣人给抹了脖子。
将玄无君和上官晴送到宫门口后,李牧云便不能再前进一步了,他下马立在原地,目光灼灼地望着玄无君马车的方向。
马车里,玄无君偷偷将布帘挑开一条缝隙,望着越来越远的李牧云,莫名地觉得一阵心酸,他牵着马看过来的样子,竟是那般孤独,让玄无君忍不住一阵揪心。
一旁,李玄一手托着下巴叹口气,幽幽道:“唉……早劝额娘你答应师父啦!现在后悔了吧?”
玄无君扎了手般慌张松开布帘,嘴角抽搐道:“玄儿莫要胡说,咱们已经回到皇宫了,以后有些话千万不可乱说了。”
李玄却是无所谓的笑笑,口气狂妄道:“不就是皇宫嘛!额娘你何须这般紧张?有玄儿在,谁敢动你?”
玄无君愣了,望着李玄脸上那睥睨狂妄的神态,简直与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
是了,他的儿子只是还没有展露锋芒,倘若出手,必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世小魔王!
从前,他为了保李玄安然长大,所以低眉顺眼,与世无争,现在,他还有什么好畏首畏尾的?
李彦命人安排了盛大的宴席为玄无君和上官晴接风洗尘,庆贺她们的归来,当然主角只是上官晴,玄无君不过是顺带蹭了个热度而已。
彼时的上官晴已经完全黑化,大女主的气场一露无疑,五官依旧精致如画,但举手投足间再不见往日的单纯善良,盛气凌人的气场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不过李彦对此是毫无感觉的,大概是被美色迷昏了头,他觉得上官晴还是曾经那个跟自己恩爱有加,对自己至死不渝的女人,一时间,皇上和皇贵妃娘娘重修旧好的佳话传遍了六宫。
上官晴三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李策,再见时十分激动,可是六岁多的李策却身体瘦弱,常年小病缠身,完全没有了正常孩子的活泼灵动,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早年上官晴没离开皇宫时,李策还十分健康活泼,也没生过什么病,若说没有人恶意加害过年幼的李策,打死上官晴都不信!
再对比十岁的李玄,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就使得上官晴更加愤怒了,但现在,她已经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全部藏进心里,继而换上亲切甜美的笑容示人。
私下里,尔虞我诈借刀杀人等等伎俩被上官晴玩得麻溜,曾经得罪过她的妃嫔们一个个出了事,却没有人怀疑到上官晴的头上,或者即便怀疑到了,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来证明她就是幕后指使。
玄无君回到宫中就继续躲在月华宫中修炼,他完全不屑于掺和到那些勾心斗角之中,倒是李玄这个小人精似乎有了自己的主意,跟上官晴走得比较近,凭籍着出色的才华,慢慢得到了大猪蹄子李彦的赏识,把一众皇子们都比得颜色尽失。
上官晴也会经常带着李策来玄无君这里坐坐,跟他说说宫里最近发生的事情,玄无君只是默默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别人不知,他却一清二楚,那些都是上官晴的手笔。
只是上官晴似乎并不打算对玄无君隐瞒的样子,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她对玄无君的认可度也慢慢增加,让玄无君离完成任务的目标越来越近。
所以这让玄无君觉得挺好的,他什么也不用干,就待在月华宫里修炼,偶尔听听上官晴的八卦新闻,就可以慢慢积攒任务完成点,直至任务世界完成。
回宫的一年后,宫里又发生了两件算不上多大的事,让玄无君知道上官晴已经对皇位出手了。
先是李彦和大皇子同时染病,竟是病了将近两个月才好。
大皇子毕竟年轻力壮,好了就好了,也没多想,李彦就不同了,他已经年近四十,这一病,让他对生老病死产生了新的认知,开始敬畏起生命来,说白了,就是怕死!
恰巧在这时,宰相向无回和王爷李毅一起举荐了一位据说很神的得道大师给李彦,那大师据说已经有三百多岁的高龄,须发皆白,眉慈目善,很有一副得道高人的感觉,据他自己说是因为长期修道,定期服用驻颜仙丹,延续寿命,配合修炼,或可达到长生不老的境界。
这位大师的情况玄无君还是从李玄的口中得知的,那天他从外面回来,满脸嘲讽的笑意,对着玄无君道:“听说父皇那里来了一位高人,我还当真以为是有什么厉害之处,跑去一瞧,什么狗屁的高人,身上半点灵气也无,原来只是个江湖骗子!”
玄无君望向李玄,颇感无奈,他原先还想着无论如何要把李玄养到十八岁成年,却不成想如今李玄不过才十一岁,他就完全拿捏不住了。
完全就是个小混世魔王版的玄无君!
“玄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用管它,咱们娘俩且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玄无君劝道。
李玄却是哂笑着摇摇头,“不,额娘,你只要过好你的日子就可以了,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事情,由我来为你摆平!”
玄无君更加无奈,“玄儿,你与皇贵妃走得太近了。”
李玄笑道:“额娘,我有我的打算,你不必为我担心,这普天之下,谁人有那个本事能伤得了我?”
玄无君捂脸叹气,从李玄九岁筑基之后,自己就不是他的对手了,后来经过李牧云的调教,如今十一岁的李玄更是无人能敌。
只是儿子太强也未必是好事,身为老母亲的玄无君感觉很失落,他觉得李玄好像已经不是很需要自己了。
许是察觉到了玄无君心底的失落之情,李玄主动上前拿下玄无君捂在脸上的手,并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道:“额娘,从前是你护着我周全,但是现在,我已经长大了,往后,就是由我护着你的幸福了。”
玄无君一下子没能从这种角色转变中适应过来,呆了许久,才愣愣点了点头。
在原本的世界线里,上官晴回宫之后,差不多花了五六年的时间做掉了大猪蹄子皇上,一步步登上了权势的巅峰,但现在,一切发展得比玄无君原先料想得还要快。
她们回宫一年,上官晴就成功扳倒了皇后,又过了一年,刚到四十岁的李彦身体就每况愈下。
虽然他已完全不理朝政,一门心思扑在修仙问药之上,然身体越修越差,眼看着就迅速衰老下去,他却仿佛着了魔一般,非但没有幡然醒悟,反而越发沉迷于追求长生之道,所谓的仙丹妙药吃了不计其数,从而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一次中秋家宴时,六宫妃嫔并所有的皇嗣齐聚一堂,玄无君远远地望了李彦一眼,心中估计他最多只剩不到三个月的寿命了。
偏偏此时从后宫到前朝里,上官晴已经把控了大局,竟无人敢提醒身在局中不自知的李彦。
玄无君自然也不会好心到去提醒他,反正只要上官晴在,他的任务早晚都会完成,李彦是死是活他并不关心。
参加完中秋宴之后,玄无君和李玄一起往回走。
此时月色正浓,秋风习习,让人心情倍感舒畅。
玄无君偏头看向已经高至自己肩膀处的李玄,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李玄也望向玄无君,笑道:“额娘,时间还早,儿臣想去御花园里赏月,不如额娘陪儿臣一起?”
玄无君没有异议,点点头道:“好啊!”
李玄接着就打发了身后的几名宫人,“你们且先回去吧,我与额娘想单独相处一会儿。”
宫人闻声退去,李玄却是拉起玄无君的手慢悠悠地朝御花园的方向逛去。
望着李玄嘴角那抹不太真切的笑意,玄无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没做多想,就像李玄百分百信任他一样,玄无君也是百分百信任李玄的。
及至御花园里,李玄一边幽幽扫过不远处的几名巡逻的侍卫,一边轻笑道:“额娘,你还记得儿臣小时候在这里跟策儿玩,遇见毒蛇的事情吗?”
玄无君自然记得,笑道:“怎么会不记得?额娘还被咬了一口,至今印象深刻,那一口可损耗了额娘好几年的修为。”
李玄亦是叹道:“小时候的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就觉得我额娘怎么会那么勇敢,等长大了一些才明白额娘的过人之处。”
玄无君自嘲地笑笑,“哪里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一个冷宫弃妃而已。”
李玄四周看看,见巡逻的侍卫已经走远,不由得笑道:“额娘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儿臣还能不清楚吗?只是额娘虽然容貌依旧,到底年龄不小了,是不是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谋划谋划?”
玄无君好悬没被一口口水给呛死,“玄儿,你在胡说什么?”
李玄一边往前走一边摇头,“儿臣没在胡说,额娘心里根本没有父皇,儿臣心里也只有额娘没有父皇,父皇博爱,可是额娘这么好,值得一人用一辈子真心相待,不应该与后宫那么多妃嫔一起争宠。儿臣觉着师父就挺合适的,不如额娘考虑一下?”
玄无君窘迫得老脸都红了,偏在此时,前方假山后忽然闪现出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不是李牧云还有谁!
玄无君:“……”
事到如今,玄无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家小崽子竟然会伙同外人来逼自己谈恋爱!
李牧云开口,“裳儿?”
虽然仅是一个称呼,那语气中的急切与情意却是浓得化不开了,玄无君回到皇宫的这两年时间里,他只远远地瞧见过他几次,连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早已被海潮般的相思给吞没了!
不待玄无君开口,李玄就伸手推了他一把,前方,李牧云亦是张开双手迎了上来,于是玄无君竟是直接被推进了李牧云的怀里。玄无君:“……”
李玄轻笑,“时间还早,你们慢慢聊,我去前面给你们放风。”
说完,李玄便拍拍手朝前走去,一副不打扰的样子,可是玄无君却清楚,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自己跟李牧云说话再小声,他都会听得一清二楚!
李牧云抱住玄无君就不打算撒手了,此刻,他将脑袋搁在玄无君的肩膀上磨蹭着,像只大猫似的撒娇道:“裳儿,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玄无君:“……”
玄无君不答话,李牧云又继续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裳儿,你跟我一起走吧!离开这皇宫,天涯海角,我们一起去流浪好不好?”
有那么一瞬间,玄无君还真心动了,可是他很快就醒悟过来,用力挣开了李牧云的怀抱,正色道:“李牧云,我跟你说过,我是修无情道的,没有办法爱上别人。”
李牧云有点丧气,“我知道你修炼无情道,玄儿也跟我解释过什么是无情道,可是难道在你的心目中,我就没有一丁点的地位吗?”
玄无君不答,有时候给人不切实际的希望不如彻底断人念想。
他摇摇头,道:“我也不能跟你走,我走了,玄儿怎么办?”
“裳儿,玄儿已经长大了,他现在比我们任何一个大人都要明事理,他可以选择跟我们一起走,我自然会视他如己出,他也可以选择留下来,凭他的本事,要在这皇宫之中立足绝非难事,你也不可能护他一辈子。”
玄无君明知道李牧云说的都是事实,然而他还是固执地摇摇头,“不,我可以护他一辈子!”
这下,李牧云也无话可说了,他沉默地望着玄无君的脸,半晌,话锋一转,道:“裳儿,我可以吻你吗?”
玄无君:“……我们讨论的是这个问题吗?”
然下一息,李牧云已经欺身上前,得不到玄无君的认可他便霸王硬上弓!
玄无君想挣扎,可是李玄就在不远处,而且如果发出什么响动,引来侍卫那就麻烦了,故而,他便放弃了挣扎。
头顶一轮清冷的圆月,空气中萦绕着浓烈的桂花香。
李牧云的吻既霸道又温柔,他紧紧搂着玄无君不许他挣扎,可是亲吻他的动作却是温柔而虔诚。
这一刻,玄无君忽然有点沉醉了……
回到月华宫,房门一关,玄无君便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沉声对李玄道:“玄儿,李牧云拿什么条件跟你做了交换,让你这么帮他?”
李玄先是一愣,随即笑笑,“没有啊,儿臣是真心希望额娘能跟师父在一起,他跟我承诺过会好好照顾额娘一辈子,儿臣信他!”
玄无君定定地看着李玄,一字一顿地道:“李玄,别忘了你是谁生的,说、实、话!”
见此,李玄也只得收敛住笑容,老实道:“师父答应站到上官晴那边了。”
玄无君倒抽一口凉气,“玄儿,上官晴的事你掺和什么?”
李玄望着玄无君的脸,微微眯了眯眼睛,道:“策儿身体羸弱,不是做皇上的合适人选,她答应让我做新皇。”
玄无君惊得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道:“你想当皇上?”
李玄摇摇头,“也没有很想。”
他道:“但如果当皇上可以保额娘一世无忧,那便当一当也无妨。”
瞧他那傲慢的神态,轻狂的语气,仿佛当皇上这件事就跟吃饭穿衣一般简单,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玄无君!
倘若他真的当了大同国的皇上,那大同国估计直至灭国都不用再换新的皇上了,李玄的寿命会长到文武百官们怀疑人生。
玄无君还能说什么,熊孩子都是自己惯的呀!
“崽啊,阿爸现在过得挺好的,不需要你为了我去争取什么。”
李玄缓缓摇头,极其认真道:“不,额娘,你应该活得逍遥自在,随心所欲。现在的状态远远不够,我要这天下再没有什么可以约束你的东西,哪怕你要去摘天上的星辰,我也会想尽办法为你搭梯子!”
玄无君哭笑不得,“把我卖给李牧云,你还好意思说给我搭梯子摘星辰?”
李玄又笑了,“其实额娘你也是喜欢师父的,只是你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玄无君自然不能认同,“怎么可能?我可是修无情道的。”
“那么额娘爱我么?”
玄无君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道:“爱你是肯定的,但那不一样,你是我儿子。”
李玄继续笑,“既然额娘可以爱我,为什么不能爱别人?”
玄无君摇头,“亲情与爱情岂可混为一谈?”
“都是七情六欲,爱情是情,亲情就不是情了?要我说,额娘你所谓的无情道早在生我的时候就破了,只是你自己还未察觉到而已。”
玄无君怔住了。
李玄见他发愣,又笑道:“那我换种方式问额娘,且不说我,如果父皇死了,额娘可会难过伤心?”
玄无君毫不迟疑地摇头。
“额娘与上官晴相处多年,情同姐妹,如果她死了,你会不会难过伤心?”
这次,玄无君迟疑了片刻,随后再次缓缓摇头。
“那么,如果师父死了,额娘可会难过伤心?”
玄无君想继续给出否定的答案,可是他却无法骗过自己的内心。
上一世,李炳昭的死让玄无君一度郁卒,心里堵得厉害又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一块,但他不会认为那是因为自己伤心难过了,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要为他报仇。
如今,假如李牧云也出了意外,自己会作何感想?
玄无君有点不敢想。
望着沉默中的玄无君,李玄又道:“以额娘现在的修为,虽说不一定能打得过师父,但要挣脱也并非难事,为何刚刚在御花园中,师父亲吻额娘的时候,额娘都不挣扎呢?”
玄无君:“……”
“额娘偷偷把师父送的玉扳指日日带在身上,又是为何?”
玄无君完全无言以对,沉默了好半晌,他才抹了一把脸,挫败地道:“儿砸,其实有些问题比你以为的还要复杂,你额娘我外表看起来虽然是个女人,可实际上,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一个男人怎么可能爱上另一个男人呢?所以,我对李牧云的感情绝对不是爱情,我觉得那最多只能算是友情。”
这下,李玄也愣住了,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的额娘性格确实不太像个女人,但他本来就是与众不同的,没成想,他竟然说自己真的是个男人……
你的妈妈突然有一天对你说她其实不是你的妈妈,而是你的爸爸该怎么破?
虽然玄无君在李玄面前自称“爸爸”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此刻,李玄觉得自己也需要时间静静,毕竟,他才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额娘,时间不早了,您先歇息吧,儿臣告退了,咱们改日再聊。”
李玄说完,就悻悻地走出了玄无君的房间,瞧他那神色,仿佛被打击得不轻。
玄无君捂脸长叹,“啊,这他妈的都叫什么事啊!”
第二日一早,玄无君去找李玄,想着有些事情还是要说开了比较好,却没料,李玄已经不在屋内,问过宫人,说是五皇子一大早便出门了,去哪也没说。
玄无君有点心累,正犹豫着要不要出门去找,就见上官晴走了进来。
“晴儿?”玄无君有点意外,“今日怎么来这么早?”
上官晴笑得亲切,“想姐姐了呗!不知道姐姐用过早膳没有?御花园里的桂花开得正好,昨天就想做桂花糕给姐姐尝尝了,可是昨儿个中秋宴,什么糕点菜式都有,我这点厨艺也拿不出手,今儿个一大早就起来献丑了,姐姐千万得尝尝!”
见此,玄无君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晴儿你太谦虚了,你的厨艺我又不是不知道,连御厨也比不过你。”
上官晴主动走到桌边,将手中的食盒打开,端出几碟桂花糕,竟是有好几种形状好几种口味的,想来是十分用心了。
“既然姐姐这么夸我,那一会儿可得给我个面子多吃几块,不然我会觉得姐姐只是在糊弄我,并非真心话。”
玄无君笑笑,走到上官晴的对面坐下,没做多想,拈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上官晴目光灼灼地看着玄无君吃着桂花糕的样子,希翼道:“姐姐觉得怎么样?”
玄无君点点头,“嗯,很好吃!甜而不腻,满口生香。”
上官晴闻言更开心了,“姐姐再尝尝其它的,我还做了红枣,豆沙,水果等等好几种口味。”
玄无君其实对甜食不大感冒,又是大早上的,更不喜吃太过甜腻的糕点,但架不住上官晴的热情,他还是每种口味都尝了一块。
几块糕点下肚,又喝了杯茶水解腻,玄无君觉得自己已经饱了。
“晴儿,感谢你的桂花糕,很好吃,不过我现在找玄儿有点事,晚点我们再聊?”
玄无君说着,正要往起站,却觉得一阵晕眩无力,竟是又坐回了椅子上。
他先是有点愣,随即疑惑地望向旁边的上官晴,却见后者脸上的亲切笑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鸷。
上官晴微勾嘴角,轻笑道:“姐姐不用猜了,没错,桂花糕里我加了软骨散,而且我知道姐姐体质特殊,所以我特意为姐姐加重了三倍剂量,姐姐方才吃了好几块,就算是头牛,这会儿怕是也浑身无力,站都站不起来了。”
玄无君的身体虽说不比牛差,但这会儿却是真的站都站不起来了,他有些无语,根本就没想过上官晴会害自己,所以对她也未存防备之心。
玄无君皱眉,“晴儿,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不明白……”
上官晴冷笑一声,“姐姐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好儿子,我们先前商议好了,我扶持他做新皇,他让我做太后,但是现在,他却突然变卦说要送你出宫,这点我绝对不能允许。”
上官晴说着,她的表情倏然变得狰狞起来,上前一步双手抓住玄无君的肩膀,一边摇晃一边几若疯狂地咬牙切齿道:“我怎么可能会放姐姐你出宫?没有你我怎么办?见不到姐姐我要如何活下去?我要你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准去!”
玄无君一脸懵逼,心道:“大女主这是要闹哪样?”
然不等他开口,上官晴又忽然起身往后退开三步,脸上的神情亦是陡然一变,正色朗声厉喝道:“月妃蛊惑皇上修仙问道,意图谋害龙体,实乃大逆不道!来人,将月妃拿下严加看守,没我的口谕,任何人不准探视,包括五皇子。”
玄无君完全懵逼,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上官晴。
随后就有侍卫进来用绳子把玄无君给五花大绑带走了,玄无君全程毫无反抗之力,晕晕乎乎中,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拖到了哪里,只觉得仿佛是一个密室,随后,他脑袋无力一垂,彻底晕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刚刚恢复一点意识的玄无君又被人摁着脑袋灌了一碗水,那水中似乎也掺料了,玄无君被迫喝下去之后很快就又觉得浑身无力,而他身上此刻还被绳子五花大绑着,如此一来,他基本是没有自救的可能性了。
玄无君几乎郁卒,难道先前上官晴对自己的好感和认可度都是假的?
【心魔系统?】
玄无君开口,叫了许久都不曾沟通的心魔系统一声,此前因为心中对它芥蒂,连一句话都懒得跟它说了。
心魔系统愣了一秒才知道玄无君是在叫自己,随即兴奋答道:【主人您叫我?】
玄无君有些无奈,道:【咱们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度是多少了?】
【到昨天就百分之七十五了。】
所以说,上官晴之前对自己的认可度不是假的,那么她现在囚禁自己又是要闹哪样?就算知道李玄要送自己出宫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不等玄无君想明白,密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上官晴款步走了进来。此刻的她一身红色纱衣,长长的裙摆曳撒在地面上,宛如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而她的眉心亦是画着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整个人的气势妖冶万分,却又美得不可方物。
可惜玄无君毫无心思欣赏,只是蹙眉看着上官晴,对于这位完全黑化的大女主,玄无君一点也琢磨不透了。
“姐姐醒了?”
上官晴轻笑着开口,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她们还不曾撕破脸皮一般。
玄无君眉头皱得死紧,道:“上官晴,你要干嘛?”
上官晴亦是蹙眉,道:“我还是喜欢姐姐叫我晴儿。”
玄无君不语。
上官晴又笑了,“罢了,姐姐想怎么叫便怎么叫吧,就算骂我也可,只要姐姐答应不离开即可。”
玄无君不解,“为什么?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忙,你自己也很厉害,我在不在有什么关系?”
闻言,上官晴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沉声道:“姐姐当真不明白我的心意?”
玄无君有点懵,“什么心意?”
“那就别怪我了!”
上官晴说完,竟是上前两步,擒住了玄无君的下巴,紧接着,她鲜艳的红唇就覆上了玄无君的双唇……
玄无君——彻、底、懵、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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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无君:“……”
李牧云:“……”
玄无君满脸黑线,“玄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玄倒也诚实,“我看你偷偷摸摸地不知道要去哪,一时好奇,就跟上来了。”
所以……刚刚他们一个表白一个拒绝,之后再上演狗血的强吻戏码,他全部看见了!
玄无君又捂脸,啊,少儿不宜啊!
李牧云亦是神情凝重,他对自己的身手十分自信,常年作战养成的警觉性亦是让他对周围的吹风草动都了如指掌,可是李玄在旁边坐了这么久,他竟毫无所觉!
“五皇子是何时来的?又是怎么来的?我竟丝毫不知。”
李玄悠闲摆摆手,明明就是个九岁的孩子,那神态竟是比大人还要成熟,“李将军刚刚太过专注,眼里就只有我额娘,自然没有注意到我。”
李牧云:“……”
玄无君却是清楚,对于已经筑基的李玄来说,只要他不想让人发现,即便是再厉害的高手,也不会察觉到他的踪迹,只是没想到,这个熊孩子第一个坑的竟然是他亲妈!
“玄儿,你这样是不对的,额娘跟……李将军有要事要谈,不如你先回去?”
李玄不以为然,“得了吧!就你们俩,刚刚要不是我在,你们就危险了,我哪里放心丢你们俩单独相处?不过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当我不存在就是。”
李牧云:“……”
玄无君:“……玄儿你什么意思?”
李玄指指不远处的墙根下,只见两个身着黑衣的人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玄无君和李牧云见状皆是惊到了。
玄无君颤声道:“玄……玄儿你杀人了?”
“没有。”李玄摇摇头,“你不是不让我杀生嘛,我只是打晕了他们而已。”
玄无君这才大为松了一口气,点点头道:“那就好。”
李牧云:“……”
哪里好了?一个九岁的孩子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晕两个成人很不正常好吗?而且单从那两个人的衣着来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不是刺客就是奸细啊!
李玄轻巧地跳下树来,一边伸手掸掸衣服的褶皱,一边款步向他们二人走来,那姿态,竟是说不出的潇洒不羁。
见李牧云脸色不佳,李玄又道:“我额娘久居皇陵与世无争,这两人应当不是冲她来的。李将军,手握重兵难免遭人疑心,功高震主怀璧其罪的道理了解一下?”
李牧云无言以对,玄无君却是无奈地道:“玄儿啊,你又调皮了。”
李玄走过来拉起玄无君的手,他如今已经高至玄无君的胸口了,在旁人面前,他还稍微收敛一下,在玄无君面前,他真实的一面展露无遗,比一般十几岁的孩子思想都要成熟许多。
李玄朝李牧云歪了歪脑袋,那神态,竟是与玄无君有七八分相似,“李将军,听额娘说你剑法和身手了得,不如你抽空教教我?”
李牧云一时没敢应,因为他拿捏不准李玄的真实实力,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在逗自己。
李玄见他皱眉不答,笑道:“这是我在给你创造机会跟我额娘多接触啊,我额娘的性子你可能不大了解,她除了对我十分关心之外,对其他人和事都是十分冷淡,你与她接触得又很少,她自然不会一下子就接受你的,待以后接触多了,说不定她就改变主意了呢?”
玄无君捂脸呻/*吟,“崽啊,不带你这么坑额娘的!”
李牧云却是醍醐灌顶般醒悟过来,连忙点头应道:“好,我教你。”
李玄笑道:“如此,便一言为定!”
玄无君:“……”
上官晴的儿子李策因为年幼,且目前正在生病当中,这次祭祀仪式就没有被带过来,倒是大皇子跟过来了,且看李彦重视他的架势,想来是有立他为太子的打算了。
对此,玄无君毫不关心,该干嘛干嘛,只是从善如流地跟着众人一起下跪拜祭,在他的身旁,李玄却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前方站在李彦身侧的大皇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为期七天的祭祀仪式很快过去,且看李彦与上官晴的热切劲儿,玄无君以为上官晴这次就会跟着李彦一起回宫了,然到最后,上官晴却是委婉地拒绝了,表示自己想等三年期满再回宫。
上官晴态度坚决,李彦脸色却十分难看,因为祭祀仪式期间有斋沐的传统,李彦这几天虽是对上官晴性趣备至,却没敢违背祖宗言训,吃不上嘴才更加心痒难耐。
临走时,李彦看上官晴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幽怨,上官晴亦是十分为难的样子,却丝毫不肯改口。
等皇宫的队伍一离开,上官晴的脸上立即露出一个讽刺的冷笑,玄无君看在眼里,心下了然,暗道:“厉害了我的大女主!这招欲擒故纵用得相当高明啊!”
李彦走了,李牧云却没走,或者说,他明面上已经走了,实际上却没走。
玄无君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法子脱身的,或许找人冒名顶替,或是称病不见人,反正自此之后,他基本每天都会固定时间出现在翠竹院后的山林里,教李玄一些剑法和拳脚功夫,故而,玄无君也被迫经常跟他见面。
其实玄无君完全不讨厌李牧云,甚至可以说挺欣赏他的,可是面对他浓烈的情意,玄无君又觉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他穿越前就是欠下了霜华仙子的情债,自己之所以会穿成霜华仙子的模样,一定与此有脱不开的莫大关系,现在就更怕欠下新的情债了,因为对于修炼无情道的玄无君来说,救命之恩都好还,唯独情债无力偿还。
就这样在不清不楚的尴尬中又过了一年,到了玄无君和上官晴回宫的日子。
对于要不要回宫,玄无君是有点犹豫的,先前离宫时,他就没打算再回去了,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不管是带着李玄躲到哪里,李牧云都会锲而不舍地跟着,除了皇宫,那是他无法踏足的禁地。
之后,上官晴似是察觉到了玄无君的犹豫,她情真意切地恳请玄无君同她一起回宫,说这几年相处下来,早已将玄无君当成了亲姐姐,她离不开他,并承诺回到皇宫之后,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护他和李玄一世周全。
若是旁人对玄无君说要护他一世周全,他是不信的,但上官晴是大女主,他知道她是有那个能力的,故而,原本还在犹豫中的玄无君便答应了下来。
玄无君对李牧云说他要回宫时,几乎不敢看他的脸。
然而在压抑万分的氛围当中,李牧云只是点了点头,说他愿意尊重玄无君的选择,心底却是戾气浓重,暗道:“不就是皇宫嘛,又不是不能闯!”
与来时一样,护送玄无君和上官晴回宫的依旧是李牧云,只是这一次,李牧云部署周全,那些意图行刺暗杀的人,还未来得及出场,就已经先被另一批黑衣人给抹了脖子。
将玄无君和上官晴送到宫门口后,李牧云便不能再前进一步了,他下马立在原地,目光灼灼地望着玄无君马车的方向。
马车里,玄无君偷偷将布帘挑开一条缝隙,望着越来越远的李牧云,莫名地觉得一阵心酸,他牵着马看过来的样子,竟是那般孤独,让玄无君忍不住一阵揪心。
一旁,李玄一手托着下巴叹口气,幽幽道:“唉……早劝额娘你答应师父啦!现在后悔了吧?”
玄无君扎了手般慌张松开布帘,嘴角抽搐道:“玄儿莫要胡说,咱们已经回到皇宫了,以后有些话千万不可乱说了。”
李玄却是无所谓的笑笑,口气狂妄道:“不就是皇宫嘛!额娘你何须这般紧张?有玄儿在,谁敢动你?”
玄无君愣了,望着李玄脸上那睥睨狂妄的神态,简直与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
是了,他的儿子只是还没有展露锋芒,倘若出手,必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世小魔王!
从前,他为了保李玄安然长大,所以低眉顺眼,与世无争,现在,他还有什么好畏首畏尾的?
李彦命人安排了盛大的宴席为玄无君和上官晴接风洗尘,庆贺她们的归来,当然主角只是上官晴,玄无君不过是顺带蹭了个热度而已。
彼时的上官晴已经完全黑化,大女主的气场一露无疑,五官依旧精致如画,但举手投足间再不见往日的单纯善良,盛气凌人的气场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不过李彦对此是毫无感觉的,大概是被美色迷昏了头,他觉得上官晴还是曾经那个跟自己恩爱有加,对自己至死不渝的女人,一时间,皇上和皇贵妃娘娘重修旧好的佳话传遍了六宫。
上官晴三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李策,再见时十分激动,可是六岁多的李策却身体瘦弱,常年小病缠身,完全没有了正常孩子的活泼灵动,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早年上官晴没离开皇宫时,李策还十分健康活泼,也没生过什么病,若说没有人恶意加害过年幼的李策,打死上官晴都不信!
再对比十岁的李玄,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就使得上官晴更加愤怒了,但现在,她已经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全部藏进心里,继而换上亲切甜美的笑容示人。
私下里,尔虞我诈借刀杀人等等伎俩被上官晴玩得麻溜,曾经得罪过她的妃嫔们一个个出了事,却没有人怀疑到上官晴的头上,或者即便怀疑到了,也找不到任何证据来证明她就是幕后指使。
玄无君回到宫中就继续躲在月华宫中修炼,他完全不屑于掺和到那些勾心斗角之中,倒是李玄这个小人精似乎有了自己的主意,跟上官晴走得比较近,凭籍着出色的才华,慢慢得到了大猪蹄子李彦的赏识,把一众皇子们都比得颜色尽失。
上官晴也会经常带着李策来玄无君这里坐坐,跟他说说宫里最近发生的事情,玄无君只是默默听着,不发表任何意见,别人不知,他却一清二楚,那些都是上官晴的手笔。
只是上官晴似乎并不打算对玄无君隐瞒的样子,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她对玄无君的认可度也慢慢增加,让玄无君离完成任务的目标越来越近。
所以这让玄无君觉得挺好的,他什么也不用干,就待在月华宫里修炼,偶尔听听上官晴的八卦新闻,就可以慢慢积攒任务完成点,直至任务世界完成。
回宫的一年后,宫里又发生了两件算不上多大的事,让玄无君知道上官晴已经对皇位出手了。
先是李彦和大皇子同时染病,竟是病了将近两个月才好。
大皇子毕竟年轻力壮,好了就好了,也没多想,李彦就不同了,他已经年近四十,这一病,让他对生老病死产生了新的认知,开始敬畏起生命来,说白了,就是怕死!
恰巧在这时,宰相向无回和王爷李毅一起举荐了一位据说很神的得道大师给李彦,那大师据说已经有三百多岁的高龄,须发皆白,眉慈目善,很有一副得道高人的感觉,据他自己说是因为长期修道,定期服用驻颜仙丹,延续寿命,配合修炼,或可达到长生不老的境界。
这位大师的情况玄无君还是从李玄的口中得知的,那天他从外面回来,满脸嘲讽的笑意,对着玄无君道:“听说父皇那里来了一位高人,我还当真以为是有什么厉害之处,跑去一瞧,什么狗屁的高人,身上半点灵气也无,原来只是个江湖骗子!”
玄无君望向李玄,颇感无奈,他原先还想着无论如何要把李玄养到十八岁成年,却不成想如今李玄不过才十一岁,他就完全拿捏不住了。
完全就是个小混世魔王版的玄无君!
“玄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用管它,咱们娘俩且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玄无君劝道。
李玄却是哂笑着摇摇头,“不,额娘,你只要过好你的日子就可以了,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事情,由我来为你摆平!”
玄无君更加无奈,“玄儿,你与皇贵妃走得太近了。”
李玄笑道:“额娘,我有我的打算,你不必为我担心,这普天之下,谁人有那个本事能伤得了我?”
玄无君捂脸叹气,从李玄九岁筑基之后,自己就不是他的对手了,后来经过李牧云的调教,如今十一岁的李玄更是无人能敌。
只是儿子太强也未必是好事,身为老母亲的玄无君感觉很失落,他觉得李玄好像已经不是很需要自己了。
许是察觉到了玄无君心底的失落之情,李玄主动上前拿下玄无君捂在脸上的手,并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道:“额娘,从前是你护着我周全,但是现在,我已经长大了,往后,就是由我护着你的幸福了。”
玄无君一下子没能从这种角色转变中适应过来,呆了许久,才愣愣点了点头。
在原本的世界线里,上官晴回宫之后,差不多花了五六年的时间做掉了大猪蹄子皇上,一步步登上了权势的巅峰,但现在,一切发展得比玄无君原先料想得还要快。
她们回宫一年,上官晴就成功扳倒了皇后,又过了一年,刚到四十岁的李彦身体就每况愈下。
虽然他已完全不理朝政,一门心思扑在修仙问药之上,然身体越修越差,眼看着就迅速衰老下去,他却仿佛着了魔一般,非但没有幡然醒悟,反而越发沉迷于追求长生之道,所谓的仙丹妙药吃了不计其数,从而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一次中秋家宴时,六宫妃嫔并所有的皇嗣齐聚一堂,玄无君远远地望了李彦一眼,心中估计他最多只剩不到三个月的寿命了。
偏偏此时从后宫到前朝里,上官晴已经把控了大局,竟无人敢提醒身在局中不自知的李彦。
玄无君自然也不会好心到去提醒他,反正只要上官晴在,他的任务早晚都会完成,李彦是死是活他并不关心。
参加完中秋宴之后,玄无君和李玄一起往回走。
此时月色正浓,秋风习习,让人心情倍感舒畅。
玄无君偏头看向已经高至自己肩膀处的李玄,不禁露出欣慰的笑容。
李玄也望向玄无君,笑道:“额娘,时间还早,儿臣想去御花园里赏月,不如额娘陪儿臣一起?”
玄无君没有异议,点点头道:“好啊!”
李玄接着就打发了身后的几名宫人,“你们且先回去吧,我与额娘想单独相处一会儿。”
宫人闻声退去,李玄却是拉起玄无君的手慢悠悠地朝御花园的方向逛去。
望着李玄嘴角那抹不太真切的笑意,玄无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没做多想,就像李玄百分百信任他一样,玄无君也是百分百信任李玄的。
及至御花园里,李玄一边幽幽扫过不远处的几名巡逻的侍卫,一边轻笑道:“额娘,你还记得儿臣小时候在这里跟策儿玩,遇见毒蛇的事情吗?”
玄无君自然记得,笑道:“怎么会不记得?额娘还被咬了一口,至今印象深刻,那一口可损耗了额娘好几年的修为。”
李玄亦是叹道:“小时候的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就觉得我额娘怎么会那么勇敢,等长大了一些才明白额娘的过人之处。”
玄无君自嘲地笑笑,“哪里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一个冷宫弃妃而已。”
李玄四周看看,见巡逻的侍卫已经走远,不由得笑道:“额娘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儿臣还能不清楚吗?只是额娘虽然容貌依旧,到底年龄不小了,是不是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谋划谋划?”
玄无君好悬没被一口口水给呛死,“玄儿,你在胡说什么?”
李玄一边往前走一边摇头,“儿臣没在胡说,额娘心里根本没有父皇,儿臣心里也只有额娘没有父皇,父皇博爱,可是额娘这么好,值得一人用一辈子真心相待,不应该与后宫那么多妃嫔一起争宠。儿臣觉着师父就挺合适的,不如额娘考虑一下?”
玄无君窘迫得老脸都红了,偏在此时,前方假山后忽然闪现出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不是李牧云还有谁!
玄无君:“……”
事到如今,玄无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家小崽子竟然会伙同外人来逼自己谈恋爱!
李牧云开口,“裳儿?”
虽然仅是一个称呼,那语气中的急切与情意却是浓得化不开了,玄无君回到皇宫的这两年时间里,他只远远地瞧见过他几次,连说上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早已被海潮般的相思给吞没了!
不待玄无君开口,李玄就伸手推了他一把,前方,李牧云亦是张开双手迎了上来,于是玄无君竟是直接被推进了李牧云的怀里。玄无君:“……”
李玄轻笑,“时间还早,你们慢慢聊,我去前面给你们放风。”
说完,李玄便拍拍手朝前走去,一副不打扰的样子,可是玄无君却清楚,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自己跟李牧云说话再小声,他都会听得一清二楚!
李牧云抱住玄无君就不打算撒手了,此刻,他将脑袋搁在玄无君的肩膀上磨蹭着,像只大猫似的撒娇道:“裳儿,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玄无君:“……”
玄无君不答话,李牧云又继续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裳儿,你跟我一起走吧!离开这皇宫,天涯海角,我们一起去流浪好不好?”
有那么一瞬间,玄无君还真心动了,可是他很快就醒悟过来,用力挣开了李牧云的怀抱,正色道:“李牧云,我跟你说过,我是修无情道的,没有办法爱上别人。”
李牧云有点丧气,“我知道你修炼无情道,玄儿也跟我解释过什么是无情道,可是难道在你的心目中,我就没有一丁点的地位吗?”
玄无君不答,有时候给人不切实际的希望不如彻底断人念想。
他摇摇头,道:“我也不能跟你走,我走了,玄儿怎么办?”
“裳儿,玄儿已经长大了,他现在比我们任何一个大人都要明事理,他可以选择跟我们一起走,我自然会视他如己出,他也可以选择留下来,凭他的本事,要在这皇宫之中立足绝非难事,你也不可能护他一辈子。”
玄无君明知道李牧云说的都是事实,然而他还是固执地摇摇头,“不,我可以护他一辈子!”
这下,李牧云也无话可说了,他沉默地望着玄无君的脸,半晌,话锋一转,道:“裳儿,我可以吻你吗?”
玄无君:“……我们讨论的是这个问题吗?”
然下一息,李牧云已经欺身上前,得不到玄无君的认可他便霸王硬上弓!
玄无君想挣扎,可是李玄就在不远处,而且如果发出什么响动,引来侍卫那就麻烦了,故而,他便放弃了挣扎。
头顶一轮清冷的圆月,空气中萦绕着浓烈的桂花香。
李牧云的吻既霸道又温柔,他紧紧搂着玄无君不许他挣扎,可是亲吻他的动作却是温柔而虔诚。
这一刻,玄无君忽然有点沉醉了……
回到月华宫,房门一关,玄无君便用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沉声对李玄道:“玄儿,李牧云拿什么条件跟你做了交换,让你这么帮他?”
李玄先是一愣,随即笑笑,“没有啊,儿臣是真心希望额娘能跟师父在一起,他跟我承诺过会好好照顾额娘一辈子,儿臣信他!”
玄无君定定地看着李玄,一字一顿地道:“李玄,别忘了你是谁生的,说、实、话!”
见此,李玄也只得收敛住笑容,老实道:“师父答应站到上官晴那边了。”
玄无君倒抽一口凉气,“玄儿,上官晴的事你掺和什么?”
李玄望着玄无君的脸,微微眯了眯眼睛,道:“策儿身体羸弱,不是做皇上的合适人选,她答应让我做新皇。”
玄无君惊得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道:“你想当皇上?”
李玄摇摇头,“也没有很想。”
他道:“但如果当皇上可以保额娘一世无忧,那便当一当也无妨。”
瞧他那傲慢的神态,轻狂的语气,仿佛当皇上这件事就跟吃饭穿衣一般简单,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玄无君!
倘若他真的当了大同国的皇上,那大同国估计直至灭国都不用再换新的皇上了,李玄的寿命会长到文武百官们怀疑人生。
玄无君还能说什么,熊孩子都是自己惯的呀!
“崽啊,阿爸现在过得挺好的,不需要你为了我去争取什么。”
李玄缓缓摇头,极其认真道:“不,额娘,你应该活得逍遥自在,随心所欲。现在的状态远远不够,我要这天下再没有什么可以约束你的东西,哪怕你要去摘天上的星辰,我也会想尽办法为你搭梯子!”
玄无君哭笑不得,“把我卖给李牧云,你还好意思说给我搭梯子摘星辰?”
李玄又笑了,“其实额娘你也是喜欢师父的,只是你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玄无君自然不能认同,“怎么可能?我可是修无情道的。”
“那么额娘爱我么?”
玄无君想也不想就点头答应道:“爱你是肯定的,但那不一样,你是我儿子。”
李玄继续笑,“既然额娘可以爱我,为什么不能爱别人?”
玄无君摇头,“亲情与爱情岂可混为一谈?”
“都是七情六欲,爱情是情,亲情就不是情了?要我说,额娘你所谓的无情道早在生我的时候就破了,只是你自己还未察觉到而已。”
玄无君怔住了。
李玄见他发愣,又笑道:“那我换种方式问额娘,且不说我,如果父皇死了,额娘可会难过伤心?”
玄无君毫不迟疑地摇头。
“额娘与上官晴相处多年,情同姐妹,如果她死了,你会不会难过伤心?”
这次,玄无君迟疑了片刻,随后再次缓缓摇头。
“那么,如果师父死了,额娘可会难过伤心?”
玄无君想继续给出否定的答案,可是他却无法骗过自己的内心。
上一世,李炳昭的死让玄无君一度郁卒,心里堵得厉害又空落落的仿佛少了一块,但他不会认为那是因为自己伤心难过了,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要为他报仇。
如今,假如李牧云也出了意外,自己会作何感想?
玄无君有点不敢想。
望着沉默中的玄无君,李玄又道:“以额娘现在的修为,虽说不一定能打得过师父,但要挣脱也并非难事,为何刚刚在御花园中,师父亲吻额娘的时候,额娘都不挣扎呢?”
玄无君:“……”
“额娘偷偷把师父送的玉扳指日日带在身上,又是为何?”
玄无君完全无言以对,沉默了好半晌,他才抹了一把脸,挫败地道:“儿砸,其实有些问题比你以为的还要复杂,你额娘我外表看起来虽然是个女人,可实际上,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一个男人怎么可能爱上另一个男人呢?所以,我对李牧云的感情绝对不是爱情,我觉得那最多只能算是友情。”
这下,李玄也愣住了,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的额娘性格确实不太像个女人,但他本来就是与众不同的,没成想,他竟然说自己真的是个男人……
你的妈妈突然有一天对你说她其实不是你的妈妈,而是你的爸爸该怎么破?
虽然玄无君在李玄面前自称“爸爸”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此刻,李玄觉得自己也需要时间静静,毕竟,他才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额娘,时间不早了,您先歇息吧,儿臣告退了,咱们改日再聊。”
李玄说完,就悻悻地走出了玄无君的房间,瞧他那神色,仿佛被打击得不轻。
玄无君捂脸长叹,“啊,这他妈的都叫什么事啊!”
第二日一早,玄无君去找李玄,想着有些事情还是要说开了比较好,却没料,李玄已经不在屋内,问过宫人,说是五皇子一大早便出门了,去哪也没说。
玄无君有点心累,正犹豫着要不要出门去找,就见上官晴走了进来。
“晴儿?”玄无君有点意外,“今日怎么来这么早?”
上官晴笑得亲切,“想姐姐了呗!不知道姐姐用过早膳没有?御花园里的桂花开得正好,昨天就想做桂花糕给姐姐尝尝了,可是昨儿个中秋宴,什么糕点菜式都有,我这点厨艺也拿不出手,今儿个一大早就起来献丑了,姐姐千万得尝尝!”
见此,玄无君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晴儿你太谦虚了,你的厨艺我又不是不知道,连御厨也比不过你。”
上官晴主动走到桌边,将手中的食盒打开,端出几碟桂花糕,竟是有好几种形状好几种口味的,想来是十分用心了。
“既然姐姐这么夸我,那一会儿可得给我个面子多吃几块,不然我会觉得姐姐只是在糊弄我,并非真心话。”
玄无君笑笑,走到上官晴的对面坐下,没做多想,拈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上官晴目光灼灼地看着玄无君吃着桂花糕的样子,希翼道:“姐姐觉得怎么样?”
玄无君点点头,“嗯,很好吃!甜而不腻,满口生香。”
上官晴闻言更开心了,“姐姐再尝尝其它的,我还做了红枣,豆沙,水果等等好几种口味。”
玄无君其实对甜食不大感冒,又是大早上的,更不喜吃太过甜腻的糕点,但架不住上官晴的热情,他还是每种口味都尝了一块。
几块糕点下肚,又喝了杯茶水解腻,玄无君觉得自己已经饱了。
“晴儿,感谢你的桂花糕,很好吃,不过我现在找玄儿有点事,晚点我们再聊?”
玄无君说着,正要往起站,却觉得一阵晕眩无力,竟是又坐回了椅子上。
他先是有点愣,随即疑惑地望向旁边的上官晴,却见后者脸上的亲切笑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鸷。
上官晴微勾嘴角,轻笑道:“姐姐不用猜了,没错,桂花糕里我加了软骨散,而且我知道姐姐体质特殊,所以我特意为姐姐加重了三倍剂量,姐姐方才吃了好几块,就算是头牛,这会儿怕是也浑身无力,站都站不起来了。”
玄无君的身体虽说不比牛差,但这会儿却是真的站都站不起来了,他有些无语,根本就没想过上官晴会害自己,所以对她也未存防备之心。
玄无君皱眉,“晴儿,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不明白……”
上官晴冷笑一声,“姐姐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的好儿子,我们先前商议好了,我扶持他做新皇,他让我做太后,但是现在,他却突然变卦说要送你出宫,这点我绝对不能允许。”
上官晴说着,她的表情倏然变得狰狞起来,上前一步双手抓住玄无君的肩膀,一边摇晃一边几若疯狂地咬牙切齿道:“我怎么可能会放姐姐你出宫?没有你我怎么办?见不到姐姐我要如何活下去?我要你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准去!”
玄无君一脸懵逼,心道:“大女主这是要闹哪样?”
然不等他开口,上官晴又忽然起身往后退开三步,脸上的神情亦是陡然一变,正色朗声厉喝道:“月妃蛊惑皇上修仙问道,意图谋害龙体,实乃大逆不道!来人,将月妃拿下严加看守,没我的口谕,任何人不准探视,包括五皇子。”
玄无君完全懵逼,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上官晴。
随后就有侍卫进来用绳子把玄无君给五花大绑带走了,玄无君全程毫无反抗之力,晕晕乎乎中,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拖到了哪里,只觉得仿佛是一个密室,随后,他脑袋无力一垂,彻底晕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刚刚恢复一点意识的玄无君又被人摁着脑袋灌了一碗水,那水中似乎也掺料了,玄无君被迫喝下去之后很快就又觉得浑身无力,而他身上此刻还被绳子五花大绑着,如此一来,他基本是没有自救的可能性了。
玄无君几乎郁卒,难道先前上官晴对自己的好感和认可度都是假的?
【心魔系统?】
玄无君开口,叫了许久都不曾沟通的心魔系统一声,此前因为心中对它芥蒂,连一句话都懒得跟它说了。
心魔系统愣了一秒才知道玄无君是在叫自己,随即兴奋答道:【主人您叫我?】
玄无君有些无奈,道:【咱们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度是多少了?】
【到昨天就百分之七十五了。】
所以说,上官晴之前对自己的认可度不是假的,那么她现在囚禁自己又是要闹哪样?就算知道李玄要送自己出宫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不等玄无君想明白,密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上官晴款步走了进来。此刻的她一身红色纱衣,长长的裙摆曳撒在地面上,宛如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而她的眉心亦是画着一朵盛开的曼珠沙华,整个人的气势妖冶万分,却又美得不可方物。
可惜玄无君毫无心思欣赏,只是蹙眉看着上官晴,对于这位完全黑化的大女主,玄无君一点也琢磨不透了。
“姐姐醒了?”
上官晴轻笑着开口,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她们还不曾撕破脸皮一般。
玄无君眉头皱得死紧,道:“上官晴,你要干嘛?”
上官晴亦是蹙眉,道:“我还是喜欢姐姐叫我晴儿。”
玄无君不语。
上官晴又笑了,“罢了,姐姐想怎么叫便怎么叫吧,就算骂我也可,只要姐姐答应不离开即可。”
玄无君不解,“为什么?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忙,你自己也很厉害,我在不在有什么关系?”
闻言,上官晴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沉声道:“姐姐当真不明白我的心意?”
玄无君有点懵,“什么心意?”
“那就别怪我了!”
上官晴说完,竟是上前两步,擒住了玄无君的下巴,紧接着,她鲜艳的红唇就覆上了玄无君的双唇……
玄无君——彻、底、懵、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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