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银霓之美
第四十五章银霓之美
无双回到地上,让众人意外的是,地室里还关了一人,度厄大师。也不知为何,无魂竟未杀度厄,但为怕鬼谷仙妹知道,才始终将他藏在地室。
无双见到凤姐与蓝生,略述了经过,银霓见到度厄,更是道不尽的喜悦。
记得在地室里,无魂放了度厄,度厄对他说,以后可至将军山找他。
现在,度厄也同样对银霓说道,可却没对无双说。
无双不只一次听银霓提起度厄,早想见他「大师不欢迎我去么?」
度厄却笑道「我与公主并无缘份。」颇令众人意外。
蓝生见凤姊向度厄微笑致意,度厄道「看来凤姑娘心中疑惑已解。」
凤姐忙道「多谢大师」
度厄微笑不语,独自走了。
望着度厄的背影,蓝生突然猜到,原来当初托霜儿去九峰山,解救被拐女子,还佛门净土的是他。
蓝生猜得没错,那时蓝生还没回来,凤姊与霜儿病急乱投医,听说将军山上和尚灵验,于是便去找他。
来的正好,度厄做了顺水人情,两天后把蓝生还给她俩,霜儿也承诺去九峰山救人,且答应度厄此事不对人提起。
度厄之所以不要霜儿向人提此事,主要是因为银霓,因为他与银霓有着特殊缘份,但此缘分却不可经霜儿之口结之。
鬼谷的人走后,朱高喣如丧考妣,长吁短叹,暴怒无常,外厉内荏的个性再次表露无遗,众官兵见了信心开始动摇,继而纷纷逃亡。
知道鬼谷仙妹离开后,皇上依无双建议,采取怀柔政策,赦免背弃汉王之人,并要他们回去劝降更多官兵。
霜儿没在鬼谷耽搁,收到银霓飞鸟传言后,立即趁夜飞至卧龙冈,协助蓝生与凤姐为南宫雪月疗伤。
南宫雪月命暂时保住了,但身体却过于虚弱,始终没有真正清醒。
大军一面缓缓前行,一面加强瓦解乐安城里军心士气。
八月二一,兵临城下,朱高喣畏战,料想皇上会饶他一命,本想开城投降,但为王斌等将领制止。
诸将知道,皇上饶得了他,却饶不过这些没有皇室血缘的亲信。
朱高喣只好虚以委蛇,回到王府后竟走暗道出城,哭哭啼啼地向皇上投降。
这场谋反的闹剧终于落幕,谁也没料到,战场不在乐安,竟在卧龙冈。而谋反者竟未发一兵一卒,不但弃城投降,还殃及池鱼,令鬼谷一败涂地。
鬼谷仙妹回到鬼谷,鬼谷已面目全非,残垣断壁不说,几连个遮风避雨之处都没了。
十名别失巴里的女子全都被救走,所种奇花异草被拔除、砍伐一空。
而书房里,鬼谷千年来所传重要要的数十部典籍也不翼而飞,只留了张纸条:前人宝籍不敢焚毁,暂为保管。
字还写得甚丑。
鬼谷仙妹气得生烟「此仇不报何面目见先人!」
班师回朝,南宫雪月清醒了,但元气尽损,寿数恐难长。
蓝生知道那是她一再折寿之故,悲泣道「月姐姐都是为了生弟,教生弟悲痛欲绝。」
南宫雪月道「月姊姊求仁得仁,有何遗憾?」
蓝生哀伤道「生弟以为只折个一年半载的…」
无双更是悲伤,这次南宫雪月救下的可能不只是皇上,不只是她和皇室,更可能是天下武林的百世太平。此举必震撼天道,因此,怎可能只折个一年半载?
无双跪道「皇上不能向子民下跪,无双代皇室,代天下苍生谢过月姊姊。」
南宫雪月受了这一拜。
事情没结束,鬼谷仙妹还没伏诛。
嫪毐与包不同于回鬼谷途中遇到了霜儿族人,包不同弃嫪毐而去,暗香二话不说,便将嫪毐击毙。
群侠聚于云龙山,商议灭鬼之道
蓝生为恐伤亡过重,好几种方案都没有赞成。
晚,银霓提醒蓝生道「是不是该打开最后一个锦囊了?也就是方方的项链。」
蓝生早有此想,可他却下不了决心。诛杀鬼谷仙妹是他最重要的使命,他怕最后一个锦囊破不了鬼谷仙妹的魔功,也怕方方她娘弄了个连无双与银霓都解不出的谜题。
蓝生还是拿出丝绢,打开项链,小心地拿出那张纸:藏一宝苻
没了,没有下文。
银霓早闻出了味道,但为求谨慎,她又凑近鼻梁。
无双也试了试,半戏半嗔道「方方何在?」
蓝生大乐,银霓冷冷望着两人,表情诡谲。
蓝生命宝儿拿了个磁盘,交给银霓。
银霓以红泥小火炉烧着碎碳,然后将那张纸至于瓷盘中,再将磁盘至于火炉上。
如此棉纸便可加热而不致燃烧。
不过片刻,磁盘上的纸出现了字迹,密密麻麻,不只是字…,像又是张地图。
在纸即将燃烧的那一剎那,银霓快手将纸拾起,然后将之置于桌案上。
蓝生突然想到「妹妹为何大费周章,丝带不是不畏火么?为何还用磁盘?」
银霓冷冷道「尾巴烧了会有味道。」
无双与蓝生相视而笑,哑口无言。
地图像是一处地下洞穴,没有标明地点,却在洞穴深处画了一个宝箱。
「是清风洞么?」银霓问
「是」蓝生叹道「曾经和诗妹说过,但愿一辈子都不要再回去那里。」
鬼谷仙妹有些后悔了,她担心起嫪毐和包不同的安危,此刻,包不同回来了,告知嫪毐遇害的事。
鬼谷仙妹并未因包不同独自逃跑而迁怒他,狂声一笑。
谁不贪生呢?
她是爱嫪毐的,当然,是情欲还是爱说不清楚,但这世上,只有他会让她牵挂。
「没想到鬼谷这千年基业竟要毁在我手里。」鬼谷仙妹仍镇定,她早看破生死成败,口气就像说书的在评断历史。
鬼谷仙妹道「这帮人倒也矫情,把所有东西东带走,毁坏,百万银票、一箱的黄金却分文未取。」
说着,鬼谷仙妹抽出一张十万两的银票交给包不同道「你走吧,他们快来了,这十万两给你安度余生。」
包不同道「当初我向妳立过誓,效忠于妳,与鬼谷共荣辱。」
鬼谷仙妹道「今非昔比,现在你的誓言结束了,你留在这里没有意义。」
包不同道「但我不需要这么多钱」
「拿着吧」鬼谷仙妹道「你是跟着我最久的,我始终没重用你,你也从不抱怨,十万两够么?」
「够」
「真的够?」鬼谷仙妹问
包不同惶恐,立即跪倒「真的够,属下不敢贪图。」
「好,你起来,我还要拖你办一件事。」鬼谷仙妹道「这里还有九十万两和鬼谷的令牌,我暂时交予你保管,我若没死,自会去找你,万一我败了,我再给你十万两,你拿着八十万两和令牌上云龙山,让他们等魔奼长大,交给她。」
包不同道「他们不收呢?」
鬼谷仙妹道「不会不收,他们会等魔奼长大自己决定。」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他们毁我鬼谷,夺我宝籍却不拿银子。放下深仇大恨,收留我后人,视如己出,能与这样的敌人决一死战,无论胜败都不辱我先人了。」
包不同又跪倒「谷主放心,若有意外,这九十万两银票和令牌,属下一定交到少谷主手中。」包不同说好只要十万的。
鬼谷仙妹道「你虽为恶不多,但仍需隐姓埋名,莫再涉足江湖。」
「是…」包不同道「谷主是否还有事交代?」
鬼谷仙妹想了想,冷笑道「你是说身后事?」
「属下不敢」
鬼谷仙妹道「鬼谷若无后,即便葬在祖坟墓园又有何义?」
「无人祭祀之鬼,终将成为野鬼,散灭于弹指之间!」
鬼谷仙妹望着包不同,问道「我知道你一向忠诚,有个问题藏在我心里一百年了,我始终没问过你,当初你是为何愿意归顺我?」
鬼谷仙妹这么问是有道理的,当年鬼谷仙妹的武功并不比姊姊鬼谷阴姬强,因其练邪淫之功,因此鬼谷阴姬对她甚是不满,甚至欲将她逐出鬼谷。
包不同那时是鬼谷阴姬的护法,位高权重,却愿与鬼谷仙妹举事,助她夺取谷主之位。
这完全没道理,即便夺位成功,他也不可能更近一步,况且若失败,以鬼谷阴姬的手段,必教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为了□□?鬼谷仙妹事成后曾欲以身体犒赏他,但他竟拒绝…况且论姿色,鬼谷阴姬更要比她出色几分。
包不同道「记得么?有一次妳的俩个侍女私下笑妳□□,妳知道后不但没杀她俩,还说道理给她们听。而前谷主,总怀疑身边的人会背叛她,有疑者,背后私议者必严惩不贷,甚至不给人申辩之机。」
鬼谷仙妹「就因为这个?」
「良禽择木而栖,对一个想求明主的人而言,这理由已足够。」
临走,鬼谷仙妹道「对了,若遇到无魂,帮我给他一百两,教他莫再回鬼谷,他会知道我的意思。」
「一百两?」包不同以为自己一定听错了
「这是我聊表心意,他会懂的,他从不用钱,给多了他也不会要。」鬼谷仙妹道「鬼谷,跟在我身边的,到头来你是最幸运的,而他仍是最不幸的。」
包不同走了,回想鬼谷这百年,直教他一步一唏嘘。
她原跟随鬼谷阴姬,后来背叛她跟了鬼谷仙妹。眼看着鬼谷在鬼谷仙妹手中一日日的壮大,天下武林无不闻之色变,更莫敢撄其锋。
连几任皇上都遣特使来与之订盟约,真可谓不可一世。
鬼谷仙妹就像慈蔼的母亲,你只要不背叛她,她从不厉色刻薄的对你、说你,你犯了再严重的错误,她也不愿苛责你。
你可以不称她为谷主,不自称属下,甚至偶尔如调戏情人般调戏她,她也不在意。
可对敌人,对天下大计,她却有着坚定不移的决念,从不妇人之仁。
对阻碍他的人出手之狠与绝,直教人胆寒心惊。
这便是魔之大者,与凤姐实有几分神似。
蓝生随凤姐与银霓漏夜来到黑山,清风洞口。
上次为杀人魔之事,直到今天凤姐才和蓝生说话。
「凤姐还在生我的气?」蓝生问
「反正你也不想成大事,有何好气?」凤姐道
「但红鵸与红葋死了我真的很难过。」蓝生道
凤姊道「我知你难过,本来我做坏人你当好人,现在反过来了。」
蓝生道「凤姊莫这么说,霜儿的族人也是我的手心手背,失去谁我都难过。」
清风洞的入口改了,若非有鬼谷阴姬的图,蓝生根本寻不着。
凤姐考虑了一会,决定不放事先备好的蝙蝠,怕牠反会触碰到鬼谷阴姬设的机关。
入洞后没点灯火,蓝生伸手不见五指,可凤姐与银霓却如白昼般无碍。
银霓早将地图清楚的记在心中,在前引路,蓝生拉着她的丝带缓缓前行。
图上标明的几处机关与陷阱,都还完好,被凤姐一一破坏。
「看来没有人来过。」三人松了一口气
东拐西绕,一直往下走了一个时辰,不知离地面有多深,终于到了一间密室。
推开石门,里面有着发荧光之物,景物依稀可见。
蓝生认得,是那两枚硕大的夜明珠,当初是放在黑山老妖的房洞里。
银霓依图上所记,以丝带轻探洞西三呎处的地上,发现地质松软,再往下探,果然掘到一只二尺见方的铁箱。
打开铁箱,里面是一个一尺半见方,略扁的木箱。
这木箱里的宝物,便是鬼谷阴姬所谓的宝苻。
鬼谷阴姬曾对蓝生说,鬼谷仙妹之所以非杀她不可,并不是因为方方,也不是因为她出尔反尔背弃对鬼谷仙妹的承诺。
鬼谷仙妹非杀她不可,是她知道鬼谷仙妹的弱点,而这个弱点始终锁在此箱中。
回到云龙山,已是丑时,经与霜儿、凤姐、银霓、无双、宝儿一夜的密议。
次日,蓝生向群侠宣布,决定与霜儿凤姐及无双至鬼谷与鬼谷仙妹决战。
群侠中有欲同往的,皆为蓝生婉拒。
但银霓与南宫雪雪却坚持同行,几经协商,后定出决策,决定两人与十名九尾族人负责保护无双,蓝生与霜儿凤姐三人与鬼谷仙妹决战。
三日后,蓝生所有后事都预先交代完,出发前,蓝生去看南宫雪月。
蓝生道「月姊姊,只要生弟不死,必去南宫家住上一年半载,晨昏定省,以报月姊姊之恩。」
「生弟,有你这句话,月姊姊还有何憾?」南宫雪月不敢告诉蓝生,无论他此行结果如何,今日一别都是永别了。
临别,南宫雪月拿出一项链向蓝生道「生弟,姊姊知你信道,这是尊观音像你站暂时挂着,等回来时再还给姊姊。」
蓝生确实信道不信佛,但又不愿辜负南宫雪月的一片心意,便将观音像挂在颈上。
鬼谷,鬼谷仙妹清除了所有陷阱,收了奇门遁甲之伏,她早就决定单以她的魔功,和来人一战。
果然如她所料,来的只有三人,而她也相信,无双必定手执魔笛,匿于暗处。
鬼谷仙妹举目望着龙泉飞瀑,冷冷一笑。
三人走近,鬼谷仙妹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头发,见蓝生一身汗,笑问「喝杯茶么?」
三人面色铁青,生死之战谁有心情说笑?
「我怕妳下毒」蓝生道
「呵呵」鬼谷仙妹笑道「都这时候了,下毒有何意思?」
说的是,都什么时候了,若还使这下作手段,又何必撤掉陷阱与奇门遁甲之术?
这就鬼谷仙妹,你可能恨她、畏惧她,但永不会鄙视她。她绝对是一个可敬的对手,一个能荣耀你的敌人。
三人拉开距离,蓝生拔出宝剑与拂尘,就等鬼谷仙妹出手了。
鬼谷仙妹闭目,双手伸至头顶,缓缓下滑,三人都感到她这一划,周遭的气温顿时下降,几股暗流围绕着她身体打转。
好个阴气逼人!
当她眼睛睁开的那一剎那,已出手。
庞大、令人窒息的阴冷内力,如万马奔腾纷至沓来。三人立即移步疾退,并以攻为守。
霜儿与凤姐一飞冲天,一放七条丝带,一挥魔火,蓝生则飨以凌厉的剑气…
若是常人,根本挡不住这三人从天上地下,以不同角度攻出的绝世神功。
可鬼谷仙妹连挡都没挡,任凭丝带、魔火、剑气打在她身上,继续攻出她的魔掌。
蓝生惊险避开,直退了三丈远,才知道鬼谷仙妹已练成了比当年阴煞儿更难以攻破的护罩。
霜儿在空中闪避不及,被尾劲扫到,忍住痛没有出声。
凤姐则继续攻出魔火,却仍然伤不了她。
三人都知道,若这般打下去,必败无疑。
万没想到鬼谷仙妹竟练成金刚不坏之身。
南宫雪雪于龙泉上,见大势不妙,示意无双吹魔笛。
无双吹的虽是伏魔奏,但对凤姐与霜儿多少还是有些影响。
三人不约而同,趁魔笛响起那一剎那,同时攻出杀着,鬼谷仙妹初闻魔笛声,冷不防乱了心智,护体乍降之际,被三人击了个正着,内力顿时失去两成。
鬼谷仙妹望着龙泉,仍是那冷冷一笑,像是说:不过如此!
运气抗笛,转眼鬼谷仙妹便又修复护体,采取主动。
但她现在须以两成内力抵抗笛声,又失去两成,因此对三人的威胁骤降。而蓝生全身裹着金丝带,即便魔功打在身上,也不至致命。
鬼谷仙妹被凤姐的魔火与霜儿的金丝带击中后,内力会一丝半缕的缓缓减退,所以她现在也开始闪躲,不再刻意托大。
伏魔咒最厉害的是无声段,无双无声夹着有声,让鬼谷仙妹需多费心思在应付笛声上,如此又耗费她一些体力。
鬼谷仙妹寻思,这敌人远比自己想象的强,看来得换个打法,她暗忖,蓝生虽有宝剑在手,但他的轻功最差,除了剑法与内力外,几一无是处,因此她决定先除去蓝生。
『就用玄魔十三剑吧!』
鬼谷仙妹一张手,身后不远处一宝剑立即飞落她手中,蓝生知道他要使《玄魔十三剑》了。
鬼谷仙妹敎过地魔、三煞及鬼谷阴姬十三剑的剑法,但她却从未真正对人使过,因为根本找不到对手。
南宫雪雪远远地望着两人比剑,霜儿与凤姐不时威逼,但鬼谷仙妹全副心思都在剑法上。
两人以快打快,意外的是,鬼谷仙妹的剑挥出的并非剑气,而是魔气,盈沛满荡的魔气。
剑气会伤人,沁人肌肤甚至是五脏六腑,但魔气却扰人心智。
鬼谷仙妹没有一剑一式的使,而是从第十剑,蓝生来之前与南宫雪雪演练过《平魔剑法》,已应对无暇,因此鬼谷仙妹的第十剑使完,却没占到半点便宜。
鬼谷仙妹心头一惊,万没想到蓝生剑法竟这般精练,自己又轻敌了。
第十一剑招招险辣,蓝生边使平魔剑化解,并混使着正反两仪剑法,竟也未落下风。
『这平魔剑法这么灵?』蓝生暗自窃喜,其实不单是平魔剑法的针对性,蓝生现在对剑法的领悟早已进入化境,他与一剑无忧天天练剑,所谓教学相长,两人不世出的天份,与蓝生玄之又玄的剑法相互激荡,一天更玄进一天。
鬼谷仙妹十一剑使了两次,不同的变化,蓝生都应得滴水不漏,教鬼谷仙妹越来越心惊气浮。
『看来他并非浪得虚名。』鬼谷仙妹暗道。这还是她近百年来,鬼谷仙妹第一次对他人产生了敬意。
但蓝生只守不攻,因为即便刺到了她,也伤不了,不如省省体力。
鬼谷仙妹体力只剩五成了,她决定直接使出第十三剑,她不相信蓝生还接得住。
第十三剑堪称魔之又魔的剑法,除了鬼谷仙妹,没有人真正练成过,就像鬼谷的奇门遁甲,没有十足的魔力,是使唤不了那些灵魔的。
本来,第十三剑是无解的,从剑魔剑奴到南宫雪雪,都解不开第十三剑的连环杀着。
幸好也没人能真正练成这一剑。因此当初在峨眉时,南宫雪雪道,真遇上了,只能以日月晦明来硬拼了,恐怕还有两成的机会。
现在,蓝生冷眼望着鬼谷仙妹,就等她使出第十三剑了。
十三剑刺出,蓝生万没想到如此快又奇,且对方将剑中的魔气挥洒的淋漓尽致,教蓝生顿时头晕目眩。
剑端划破蓝生的衣裳,露出了闪闪金丝,鬼谷仙妹睥睨一笑,再刺出一剑,可此时,蓝生却疾退,边退边从兜里抽出一物。
然后用此物挡住了鬼谷仙妹的剑。
鬼谷仙妹吃了一惊,万没想到蓝生手中执得竟是一面镜子。
什么镜子竟能挡住她的剑?
是魔镜!
魔镜不只挡住了鬼谷仙妹的剑,还将她的剑咬住,进而将它吞入镜中。
鬼谷仙妹忙撤手,她万没想到魔镜竟会在蓝生手里。
蓝生此刻已将魔镜置于地上,魔镜落地而生根,瞬间便放大了十倍,将鬼谷仙妹整个人都照住。
「久违了谷主」魔镜竟开口说话
鬼谷仙妹被魔镜照住,如稻草人般动弹不得,三人见机不可失,立即一拥而上,欲收拾她。
叵料,三人进入魔境的视野,竟也被照住,如被点穴般动弹不得。
「蓝掌门你师姊可好?」魔镜问
「拖你的福,过得去。」
魔镜道「看来今日大伙的帐须一并算了。」
「鬼谷仙妹」魔镜道「当初我俩约定,我传妳剑法与魔功,妳为我效命,怎么就耍赖了?」
鬼谷仙妹无言以对,原来她的魔功与剑法是魔镜传的。
「妳有什么要交代的?」魔镜问
「我没有,」鬼谷仙妹仍一副不可一世,转问蓝生「你三人呢?」
「与我们何干?」蓝生道「这是妳俩的恩怨,我又不欠它。」
「闲话休说!」魔镜开始发力,本来银白光透的镜面,朦朦胧胧地出现了炯炯烈焰,烈焰中,恍恍忽忽地呈现这一具火红的幻影。
这幻影像是个男子,没穿衣裳,身材短小,却魔力四射。
魔镜将鬼谷仙妹缓缓拉近,鬼谷仙妹想抵抗,却使不出力。
转眼,鬼谷仙妹已来到镜前,眼看那幻影伸出双手,准备将她拽入镜里。
「妳有何要交代的么?」蓝生问,蓝生这么问,是因觉得胜之不武,想她当会挂念方方,因此做个顺水人情,答应她会好好照顾方方。
「真啰唆」鬼谷仙妹怒道
蓝生觉得鼻子痒,想要摸,却动不了。
可此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在魔镜伸手触碰到鬼谷仙妹那一剎那,突见鬼谷仙妹不但不避不闪,反而双手紧紧将它抱住。
魔镜虽是一惊,可随即窃喜,但它高兴的太早,但听鬼谷仙妹念着咒语,乍时,魔镜里阴风剧骤,继而大雨磅礡。
水克火!鬼谷仙妹对魔镜道「这么多年了,你怎会以为我就没有防范这一天?」
魔镜不断冒着嗤嗤的白湮,它的魔火被浇熄了大半。
但难道魔镜就没有防范么?
凡大魔者皆不会孤注一掷,总留有后着,甚至后着之后还有后着。
魔境的火将熄,再加上鬼谷仙妹全阴的体质,抱得它身体开始颤抖。那幻影没了火,成了一个黑溜溜,全身□□的小矮人。
火熄了,魔镜顿时暗了下来,终于可以动了,蓝生蠢蠢欲动,欲提剑上前,却被霜儿打出丝带,拉着往后疾退,三人离得魔镜远远地。
这时魔镜也念起咒语,顿时漫天风沙疾卷,遮天避日…,土克水,水来土掩!
顷刻,磅礡雨势顿失,继而连天空都晴朗了,然后魔镜摘下自己的双眼,往天上一抛…
先是火光点点,继而熊熊烈火复燃,魔镜又亮了。
鬼谷仙妹欲再念同样的咒语,可没效了,她不知在魔镜里,同样的咒语会受到恶灵干扰,不能念两次。
似已无计可施,鬼谷仙妹漠然向蓝生道「记得把银票换成黄金。」
「嗯?什么意思?」鬼谷仙妹交代后事了,但听得蓝生一头雾水,连银霓也不解其意。
魔镜召回双眼,露着踌躇满志的笑意,只有体质全阴的人才能进入魔镜,它感受着鬼谷仙妹冰冷柔致的肌肤,这一刻它等了一千年。
魔镜又念起咒,此刻镜里出现繁花朵朵,美而惊艳,香且微腻。
是淫花,魔域里的魔淫梵花!
鬼谷仙妹越来越虚弱,被魔镜搂在怀里,又尽吸淫花之毒,眼看就要被降服…
可此时,但见她的头猛使力前倾,她的唇竟吻上魔镜(黑小矮人),而魔镜竟也挣避不开~或许它根本不想避开。
鬼谷仙妹以舌拨开它的唇,然后缓缓吐出她的阴气…
魔淫梵花对鬼谷仙妹有效,对魔镜何尝不是?
镜里瞬息万变,鬼谷仙妹的阴气源源不绝,而魔境的魔火早化为淫火,几乎全无抵抗之力。
魔火渐渐减弱,魔镜也再次黯淡,眼见鬼谷仙妹便要胜出。
此时银霓从潭顶飞来了,她想要上前阻止,却被蓝生抱住。
「妹妹不可」蓝生疾呼
可银霓似心意已决,若坐视鬼谷仙妹胜出,等她收服了魔境的魔力,恐怕天地间再难匹敌。
「哥哥松手」银霓厉声道
「死也不放」蓝生泣道,他知道松手的意思,银霓能否成功不知,但命必难保。
可蓝生知道银霓,她若决心要做一件事,谁也阻止不了。
银霓放出丝带,点了蓝生几处穴道…挣脱了他,上前一跃,放出丝带,正准备朝魔镜飞去。
「不可,妹妹,不能去。」蓝生凄厉的哭喊声憾动整个山谷。
眼见银霓已来到魔镜前…
此时,但听潭上也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号。
『是南宫雪雪!』
『怎么了?难道中的暗算?』
蓝生不知发生什么事,可乍然心痛如绞,他知道了,是南宫雪月,她走了!
「月姊姊!」蓝生悲泣惊呼,想起南宫雪月为了他的事一再折寿,如今终于付出代价。
来之前,他是真的决定,只要不死,便去南宫世家住上一阵子,以报她之大恩。
「月姊姊,妳为何不让蓝生见妳最后一面?」
魔镜全暗了,鬼谷仙妹已完全征服了它,并准备摆脱它。
而银霓此刻已攻到离魔镜咫尺之遥,奋力放出七条丝带,决定拼个鱼死网破。
可彩带却被镜内的鬼谷仙妹狠狠拽住,眼看就一寸寸地将银霓拉入镜中。
可此时,蓝生但觉胸口一热,一道蔼蔼和煦的七彩祥光从胸口的观音像溢出。
这祥光不热不火,更不耀眼夺目,让人见了眸光一刻也不想稍离。
祥光冉冉,穿透过银霓的一身雪白,顺着那条彩带照入魔镜。
魔镜顿时又亮了,但镜里烧的不再是魔火,而是那蔼蔼祥光,教人心旷神怡,百看不厌。
七彩祥光,穿过一身雪白的银霓和她的丝带,映照成银白色的虹霓,光耀整个山谷。
『那不是银霓么』蓝生蓦然想起,霜儿曾说过,有一天会知道银霓有多美。
现在他才终于知道!那种美让人如此平静,百般喜悦,眼帘甚至都不舍得眨一下。
鬼谷仙妹惨乎一声,被银霓方才那一耽搁,因而没来得及摆脱魔镜。只见魔镜迅速变小,银霓立即将丝带自断,最后鬼谷仙妹空拉着七条丝带,消逝于魔镜中。
魔镜值缩到三寸大小,铿锵一声,跌在地上,上面还裹了层厚甸甸的铜衣,成了铜镜。
当初魔镜里的恶魔危害天际人间,就是佛祖将之封在魔镜里,如今观音又封了一次,而且将之穿上铜衣,不过这次连鬼谷仙妹一起封了进去。
银霓收起铜镜,交给蓝生,众人将鬼谷留下的黄金埋在鬼谷阴姬的墓下。
但银票呢?
回到南海门,先办了南宫雪月的丧事,众人全都见到她涅盘的祥光,知道她去了极乐世界,因此没有人悲伤。
只有难舍与怀念!
两天后,鬼谷被灭的消息传遍天下,各门派派来的贺客络绎不绝,但来了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
包不同。
「你竟敢来此?」蓝生问,众人在大堂严阵以待。
包不同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包不同没拐弯抹角,直接道出鬼谷仙妹托付之事。
「九十万两银票我带方方收下,那是他鬼谷数千年所积垒,将来必定转交给她,但这令牌我保管着,将来或就不给她了。」
包不同道「悉听尊便,但水可载舟覆舟,剑能伤人救人,鬼谷千年基业能乱天下也能辅之…,合纵连横之策,行军布阵之法,奇门遁甲之术,竟皆千谷绝响!」
是的,鬼谷的绝响远远不只这些,包不同不过举其犖犖大者。
原来鬼谷仙妹最后说,银票要换成黄金,是指这九十万两银票。
「为何要换成黄金?携带不方便,且那么麻烦呢?」蓝生问
银霓道「哥哥有所不知,凡改朝换代,各种钱币,尤其是银票都会折价掉值,鬼谷历经天下数千年兴衰,知道这么多钱惟换成黄金,才能永世留传。」
该走的都走了,最后离开的是凤姐与霜儿的族人,连银霓都要走。
「大哥哥要来看我们喔」朱婷朱玉故作哀戚道,她俩心知肚明,以后恐无机会出来了。
这次无论是征乐安还是上龙泉,她两都没去,只负责留守云龙山。因为上次嫪毐的事,霜儿与银霓都知道,若是她俩有何闪失,蓝生定不依不饶。
蓝生几近哀求,希望霜儿能让银霓留下。
霜儿道「是时候了,妹妹终归只是妹妹,哪能陪你一辈子?况且,她的命从魔镜边捡了回来,也该去表示表示。」
「表示什么?」蓝生问,但没有答案。
「想妹妹,可去将军山。」霜儿说完最后一句,转身便与众人离去。
宝儿徐芳也退下,举目四望,堂前顿时只剩蓝生与无双。
『大魔已除,可诗妹呢?』蓝生想问,却不敢开口。
无双岂不知他心思?道了声「随我来」
两人往莲潭走去,如往常般,坐于潭边。
「生哥准备好了么?」无双拿出魔笛问
蓝生准备好了,无论将面对什么,都迫不及待。
无双缓缓将魔笛凑近嘴边,蓝生闭上双眼,倚在树背上。
笛声响起:仍是那幽柔的乐声,似在梦里,像是母亲温暖柔致的手,轻抚着脸庞,像是清澈的小溪,缓缓流过手栅,流进心房,流出思幻…
往事一幕幕,有血有泪,有甜美的绮幻,有悲痛欲绝的嘶喊,更有说不尽的无奈与唏嘘。
思幻一丝半缕地从心湖最深处升起,离开波心的轻缠,旋过袅袅飞岚,轻缠、飞旋,轻缠、飞旋,难分难舍、直至云端,将平淡惨白的云朵,缀满五彩缤纷。
夕阳西沉,色彩却留在云端,忘了归程,忘了天地不仁,忘了宇宙洪荒,忘了这皮囊身躯,只为了等待天边那颗最明亮的星星升起。
而此刻,笛声未歇,天边那颗最明亮的星星升起了。
天暗了,周遭所有景物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萦绕不止的笛声。
天明了,蓝生见到梦幻般的自己,与无双,不~当是双成仙子,立于殿前。
殿上坐著名看不清面目的尊者,蓝生知道是王母。
「参见王母」蓝生与双成仙子齐垂首道
「大魔已除,妳俩屡立奇功,福泽苍生,天庭不若人间,向来赏罚分明,该赏妳俩什么?」
两人不敢答话。
王母道「双成,我之前答应过妳,但这三人的事不能妳我说了算…」
蓝生以为王母想反悔,想答话,却被双成制止。
「没你有说话的份」王母微嗔道
蓝生知道,王母定是因他殉情之事气还没消,只能恭敬答:是
王母道「要知道,神仙眷侣也好,露水鸳鸯也罢,还是啥劳子的蝴蝶,三人总不如两人快意,也不会暗生忌妒、贪痴之心。」
两人继续沉默,但蓝生认定王母反悔了,此时心里想见诗妹,情绪已略显激动。
王母看在眼里,冷冷道「事情也不是不能解决,毕竟是你三人自己的事,快不快活与我何干?」
双成道「王母此言令双成惶恐,若无王母祝福,双成不敢决定。」
「嗯,毕竟没白宠妳。」王母道
「解决的方法我早想好,」王母瞅着蓝生道「你没资格选择,由妳俩来决定。」
王母的方法是,让双成与诗妹决定,是要两人还是三人在一起。
「她就在隔壁,我给妳俩一人两块牌子,上面分别写着二与三。」
「除非妳俩同时选择三,真心愿意三人在一起,否则就抓揪,一个一个来,每人四百年。」
「仨呢?几年?」蓝生忍不住问
「到你们腻为止。」王母瞅着蓝生道,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不过也不用担心先的就占便宜,后来的不过睡一觉,醒来便该她了。」
不愧是王母,方法真绝!
「诗妹知道么?」双成问
「牌子已在她手上了,」王母道「我想她早已想清楚该怎么选了。」
「我能和她说一句话么?」双成问
「去罢」王母道「但妳俩须在不同的房间做出决定,谁也不得强迫谁,最终若有人选了二,谁也不得埋怨。」
王母的弦外之音是,如果有人选了二,蓝生也不会知道是谁,这包括~王母作弊。
双成和诗妹说完了,进入另一房间,蓝生不知她和诗妹说了什么,只能焦急的等着王母公布结果。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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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回到地上,让众人意外的是,地室里还关了一人,度厄大师。也不知为何,无魂竟未杀度厄,但为怕鬼谷仙妹知道,才始终将他藏在地室。
无双见到凤姐与蓝生,略述了经过,银霓见到度厄,更是道不尽的喜悦。
记得在地室里,无魂放了度厄,度厄对他说,以后可至将军山找他。
现在,度厄也同样对银霓说道,可却没对无双说。
无双不只一次听银霓提起度厄,早想见他「大师不欢迎我去么?」
度厄却笑道「我与公主并无缘份。」颇令众人意外。
蓝生见凤姊向度厄微笑致意,度厄道「看来凤姑娘心中疑惑已解。」
凤姐忙道「多谢大师」
度厄微笑不语,独自走了。
望着度厄的背影,蓝生突然猜到,原来当初托霜儿去九峰山,解救被拐女子,还佛门净土的是他。
蓝生猜得没错,那时蓝生还没回来,凤姊与霜儿病急乱投医,听说将军山上和尚灵验,于是便去找他。
来的正好,度厄做了顺水人情,两天后把蓝生还给她俩,霜儿也承诺去九峰山救人,且答应度厄此事不对人提起。
度厄之所以不要霜儿向人提此事,主要是因为银霓,因为他与银霓有着特殊缘份,但此缘分却不可经霜儿之口结之。
鬼谷的人走后,朱高喣如丧考妣,长吁短叹,暴怒无常,外厉内荏的个性再次表露无遗,众官兵见了信心开始动摇,继而纷纷逃亡。
知道鬼谷仙妹离开后,皇上依无双建议,采取怀柔政策,赦免背弃汉王之人,并要他们回去劝降更多官兵。
霜儿没在鬼谷耽搁,收到银霓飞鸟传言后,立即趁夜飞至卧龙冈,协助蓝生与凤姐为南宫雪月疗伤。
南宫雪月命暂时保住了,但身体却过于虚弱,始终没有真正清醒。
大军一面缓缓前行,一面加强瓦解乐安城里军心士气。
八月二一,兵临城下,朱高喣畏战,料想皇上会饶他一命,本想开城投降,但为王斌等将领制止。
诸将知道,皇上饶得了他,却饶不过这些没有皇室血缘的亲信。
朱高喣只好虚以委蛇,回到王府后竟走暗道出城,哭哭啼啼地向皇上投降。
这场谋反的闹剧终于落幕,谁也没料到,战场不在乐安,竟在卧龙冈。而谋反者竟未发一兵一卒,不但弃城投降,还殃及池鱼,令鬼谷一败涂地。
鬼谷仙妹回到鬼谷,鬼谷已面目全非,残垣断壁不说,几连个遮风避雨之处都没了。
十名别失巴里的女子全都被救走,所种奇花异草被拔除、砍伐一空。
而书房里,鬼谷千年来所传重要要的数十部典籍也不翼而飞,只留了张纸条:前人宝籍不敢焚毁,暂为保管。
字还写得甚丑。
鬼谷仙妹气得生烟「此仇不报何面目见先人!」
班师回朝,南宫雪月清醒了,但元气尽损,寿数恐难长。
蓝生知道那是她一再折寿之故,悲泣道「月姐姐都是为了生弟,教生弟悲痛欲绝。」
南宫雪月道「月姊姊求仁得仁,有何遗憾?」
蓝生哀伤道「生弟以为只折个一年半载的…」
无双更是悲伤,这次南宫雪月救下的可能不只是皇上,不只是她和皇室,更可能是天下武林的百世太平。此举必震撼天道,因此,怎可能只折个一年半载?
无双跪道「皇上不能向子民下跪,无双代皇室,代天下苍生谢过月姊姊。」
南宫雪月受了这一拜。
事情没结束,鬼谷仙妹还没伏诛。
嫪毐与包不同于回鬼谷途中遇到了霜儿族人,包不同弃嫪毐而去,暗香二话不说,便将嫪毐击毙。
群侠聚于云龙山,商议灭鬼之道
蓝生为恐伤亡过重,好几种方案都没有赞成。
晚,银霓提醒蓝生道「是不是该打开最后一个锦囊了?也就是方方的项链。」
蓝生早有此想,可他却下不了决心。诛杀鬼谷仙妹是他最重要的使命,他怕最后一个锦囊破不了鬼谷仙妹的魔功,也怕方方她娘弄了个连无双与银霓都解不出的谜题。
蓝生还是拿出丝绢,打开项链,小心地拿出那张纸:藏一宝苻
没了,没有下文。
银霓早闻出了味道,但为求谨慎,她又凑近鼻梁。
无双也试了试,半戏半嗔道「方方何在?」
蓝生大乐,银霓冷冷望着两人,表情诡谲。
蓝生命宝儿拿了个磁盘,交给银霓。
银霓以红泥小火炉烧着碎碳,然后将那张纸至于瓷盘中,再将磁盘至于火炉上。
如此棉纸便可加热而不致燃烧。
不过片刻,磁盘上的纸出现了字迹,密密麻麻,不只是字…,像又是张地图。
在纸即将燃烧的那一剎那,银霓快手将纸拾起,然后将之置于桌案上。
蓝生突然想到「妹妹为何大费周章,丝带不是不畏火么?为何还用磁盘?」
银霓冷冷道「尾巴烧了会有味道。」
无双与蓝生相视而笑,哑口无言。
地图像是一处地下洞穴,没有标明地点,却在洞穴深处画了一个宝箱。
「是清风洞么?」银霓问
「是」蓝生叹道「曾经和诗妹说过,但愿一辈子都不要再回去那里。」
鬼谷仙妹有些后悔了,她担心起嫪毐和包不同的安危,此刻,包不同回来了,告知嫪毐遇害的事。
鬼谷仙妹并未因包不同独自逃跑而迁怒他,狂声一笑。
谁不贪生呢?
她是爱嫪毐的,当然,是情欲还是爱说不清楚,但这世上,只有他会让她牵挂。
「没想到鬼谷这千年基业竟要毁在我手里。」鬼谷仙妹仍镇定,她早看破生死成败,口气就像说书的在评断历史。
鬼谷仙妹道「这帮人倒也矫情,把所有东西东带走,毁坏,百万银票、一箱的黄金却分文未取。」
说着,鬼谷仙妹抽出一张十万两的银票交给包不同道「你走吧,他们快来了,这十万两给你安度余生。」
包不同道「当初我向妳立过誓,效忠于妳,与鬼谷共荣辱。」
鬼谷仙妹道「今非昔比,现在你的誓言结束了,你留在这里没有意义。」
包不同道「但我不需要这么多钱」
「拿着吧」鬼谷仙妹道「你是跟着我最久的,我始终没重用你,你也从不抱怨,十万两够么?」
「够」
「真的够?」鬼谷仙妹问
包不同惶恐,立即跪倒「真的够,属下不敢贪图。」
「好,你起来,我还要拖你办一件事。」鬼谷仙妹道「这里还有九十万两和鬼谷的令牌,我暂时交予你保管,我若没死,自会去找你,万一我败了,我再给你十万两,你拿着八十万两和令牌上云龙山,让他们等魔奼长大,交给她。」
包不同道「他们不收呢?」
鬼谷仙妹道「不会不收,他们会等魔奼长大自己决定。」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他们毁我鬼谷,夺我宝籍却不拿银子。放下深仇大恨,收留我后人,视如己出,能与这样的敌人决一死战,无论胜败都不辱我先人了。」
包不同又跪倒「谷主放心,若有意外,这九十万两银票和令牌,属下一定交到少谷主手中。」包不同说好只要十万的。
鬼谷仙妹道「你虽为恶不多,但仍需隐姓埋名,莫再涉足江湖。」
「是…」包不同道「谷主是否还有事交代?」
鬼谷仙妹想了想,冷笑道「你是说身后事?」
「属下不敢」
鬼谷仙妹道「鬼谷若无后,即便葬在祖坟墓园又有何义?」
「无人祭祀之鬼,终将成为野鬼,散灭于弹指之间!」
鬼谷仙妹望着包不同,问道「我知道你一向忠诚,有个问题藏在我心里一百年了,我始终没问过你,当初你是为何愿意归顺我?」
鬼谷仙妹这么问是有道理的,当年鬼谷仙妹的武功并不比姊姊鬼谷阴姬强,因其练邪淫之功,因此鬼谷阴姬对她甚是不满,甚至欲将她逐出鬼谷。
包不同那时是鬼谷阴姬的护法,位高权重,却愿与鬼谷仙妹举事,助她夺取谷主之位。
这完全没道理,即便夺位成功,他也不可能更近一步,况且若失败,以鬼谷阴姬的手段,必教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为了□□?鬼谷仙妹事成后曾欲以身体犒赏他,但他竟拒绝…况且论姿色,鬼谷阴姬更要比她出色几分。
包不同道「记得么?有一次妳的俩个侍女私下笑妳□□,妳知道后不但没杀她俩,还说道理给她们听。而前谷主,总怀疑身边的人会背叛她,有疑者,背后私议者必严惩不贷,甚至不给人申辩之机。」
鬼谷仙妹「就因为这个?」
「良禽择木而栖,对一个想求明主的人而言,这理由已足够。」
临走,鬼谷仙妹道「对了,若遇到无魂,帮我给他一百两,教他莫再回鬼谷,他会知道我的意思。」
「一百两?」包不同以为自己一定听错了
「这是我聊表心意,他会懂的,他从不用钱,给多了他也不会要。」鬼谷仙妹道「鬼谷,跟在我身边的,到头来你是最幸运的,而他仍是最不幸的。」
包不同走了,回想鬼谷这百年,直教他一步一唏嘘。
她原跟随鬼谷阴姬,后来背叛她跟了鬼谷仙妹。眼看着鬼谷在鬼谷仙妹手中一日日的壮大,天下武林无不闻之色变,更莫敢撄其锋。
连几任皇上都遣特使来与之订盟约,真可谓不可一世。
鬼谷仙妹就像慈蔼的母亲,你只要不背叛她,她从不厉色刻薄的对你、说你,你犯了再严重的错误,她也不愿苛责你。
你可以不称她为谷主,不自称属下,甚至偶尔如调戏情人般调戏她,她也不在意。
可对敌人,对天下大计,她却有着坚定不移的决念,从不妇人之仁。
对阻碍他的人出手之狠与绝,直教人胆寒心惊。
这便是魔之大者,与凤姐实有几分神似。
蓝生随凤姐与银霓漏夜来到黑山,清风洞口。
上次为杀人魔之事,直到今天凤姐才和蓝生说话。
「凤姐还在生我的气?」蓝生问
「反正你也不想成大事,有何好气?」凤姐道
「但红鵸与红葋死了我真的很难过。」蓝生道
凤姊道「我知你难过,本来我做坏人你当好人,现在反过来了。」
蓝生道「凤姊莫这么说,霜儿的族人也是我的手心手背,失去谁我都难过。」
清风洞的入口改了,若非有鬼谷阴姬的图,蓝生根本寻不着。
凤姐考虑了一会,决定不放事先备好的蝙蝠,怕牠反会触碰到鬼谷阴姬设的机关。
入洞后没点灯火,蓝生伸手不见五指,可凤姐与银霓却如白昼般无碍。
银霓早将地图清楚的记在心中,在前引路,蓝生拉着她的丝带缓缓前行。
图上标明的几处机关与陷阱,都还完好,被凤姐一一破坏。
「看来没有人来过。」三人松了一口气
东拐西绕,一直往下走了一个时辰,不知离地面有多深,终于到了一间密室。
推开石门,里面有着发荧光之物,景物依稀可见。
蓝生认得,是那两枚硕大的夜明珠,当初是放在黑山老妖的房洞里。
银霓依图上所记,以丝带轻探洞西三呎处的地上,发现地质松软,再往下探,果然掘到一只二尺见方的铁箱。
打开铁箱,里面是一个一尺半见方,略扁的木箱。
这木箱里的宝物,便是鬼谷阴姬所谓的宝苻。
鬼谷阴姬曾对蓝生说,鬼谷仙妹之所以非杀她不可,并不是因为方方,也不是因为她出尔反尔背弃对鬼谷仙妹的承诺。
鬼谷仙妹非杀她不可,是她知道鬼谷仙妹的弱点,而这个弱点始终锁在此箱中。
回到云龙山,已是丑时,经与霜儿、凤姐、银霓、无双、宝儿一夜的密议。
次日,蓝生向群侠宣布,决定与霜儿凤姐及无双至鬼谷与鬼谷仙妹决战。
群侠中有欲同往的,皆为蓝生婉拒。
但银霓与南宫雪雪却坚持同行,几经协商,后定出决策,决定两人与十名九尾族人负责保护无双,蓝生与霜儿凤姐三人与鬼谷仙妹决战。
三日后,蓝生所有后事都预先交代完,出发前,蓝生去看南宫雪月。
蓝生道「月姊姊,只要生弟不死,必去南宫家住上一年半载,晨昏定省,以报月姊姊之恩。」
「生弟,有你这句话,月姊姊还有何憾?」南宫雪月不敢告诉蓝生,无论他此行结果如何,今日一别都是永别了。
临别,南宫雪月拿出一项链向蓝生道「生弟,姊姊知你信道,这是尊观音像你站暂时挂着,等回来时再还给姊姊。」
蓝生确实信道不信佛,但又不愿辜负南宫雪月的一片心意,便将观音像挂在颈上。
鬼谷,鬼谷仙妹清除了所有陷阱,收了奇门遁甲之伏,她早就决定单以她的魔功,和来人一战。
果然如她所料,来的只有三人,而她也相信,无双必定手执魔笛,匿于暗处。
鬼谷仙妹举目望着龙泉飞瀑,冷冷一笑。
三人走近,鬼谷仙妹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头发,见蓝生一身汗,笑问「喝杯茶么?」
三人面色铁青,生死之战谁有心情说笑?
「我怕妳下毒」蓝生道
「呵呵」鬼谷仙妹笑道「都这时候了,下毒有何意思?」
说的是,都什么时候了,若还使这下作手段,又何必撤掉陷阱与奇门遁甲之术?
这就鬼谷仙妹,你可能恨她、畏惧她,但永不会鄙视她。她绝对是一个可敬的对手,一个能荣耀你的敌人。
三人拉开距离,蓝生拔出宝剑与拂尘,就等鬼谷仙妹出手了。
鬼谷仙妹闭目,双手伸至头顶,缓缓下滑,三人都感到她这一划,周遭的气温顿时下降,几股暗流围绕着她身体打转。
好个阴气逼人!
当她眼睛睁开的那一剎那,已出手。
庞大、令人窒息的阴冷内力,如万马奔腾纷至沓来。三人立即移步疾退,并以攻为守。
霜儿与凤姐一飞冲天,一放七条丝带,一挥魔火,蓝生则飨以凌厉的剑气…
若是常人,根本挡不住这三人从天上地下,以不同角度攻出的绝世神功。
可鬼谷仙妹连挡都没挡,任凭丝带、魔火、剑气打在她身上,继续攻出她的魔掌。
蓝生惊险避开,直退了三丈远,才知道鬼谷仙妹已练成了比当年阴煞儿更难以攻破的护罩。
霜儿在空中闪避不及,被尾劲扫到,忍住痛没有出声。
凤姐则继续攻出魔火,却仍然伤不了她。
三人都知道,若这般打下去,必败无疑。
万没想到鬼谷仙妹竟练成金刚不坏之身。
南宫雪雪于龙泉上,见大势不妙,示意无双吹魔笛。
无双吹的虽是伏魔奏,但对凤姐与霜儿多少还是有些影响。
三人不约而同,趁魔笛响起那一剎那,同时攻出杀着,鬼谷仙妹初闻魔笛声,冷不防乱了心智,护体乍降之际,被三人击了个正着,内力顿时失去两成。
鬼谷仙妹望着龙泉,仍是那冷冷一笑,像是说:不过如此!
运气抗笛,转眼鬼谷仙妹便又修复护体,采取主动。
但她现在须以两成内力抵抗笛声,又失去两成,因此对三人的威胁骤降。而蓝生全身裹着金丝带,即便魔功打在身上,也不至致命。
鬼谷仙妹被凤姐的魔火与霜儿的金丝带击中后,内力会一丝半缕的缓缓减退,所以她现在也开始闪躲,不再刻意托大。
伏魔咒最厉害的是无声段,无双无声夹着有声,让鬼谷仙妹需多费心思在应付笛声上,如此又耗费她一些体力。
鬼谷仙妹寻思,这敌人远比自己想象的强,看来得换个打法,她暗忖,蓝生虽有宝剑在手,但他的轻功最差,除了剑法与内力外,几一无是处,因此她决定先除去蓝生。
『就用玄魔十三剑吧!』
鬼谷仙妹一张手,身后不远处一宝剑立即飞落她手中,蓝生知道他要使《玄魔十三剑》了。
鬼谷仙妹敎过地魔、三煞及鬼谷阴姬十三剑的剑法,但她却从未真正对人使过,因为根本找不到对手。
南宫雪雪远远地望着两人比剑,霜儿与凤姐不时威逼,但鬼谷仙妹全副心思都在剑法上。
两人以快打快,意外的是,鬼谷仙妹的剑挥出的并非剑气,而是魔气,盈沛满荡的魔气。
剑气会伤人,沁人肌肤甚至是五脏六腑,但魔气却扰人心智。
鬼谷仙妹没有一剑一式的使,而是从第十剑,蓝生来之前与南宫雪雪演练过《平魔剑法》,已应对无暇,因此鬼谷仙妹的第十剑使完,却没占到半点便宜。
鬼谷仙妹心头一惊,万没想到蓝生剑法竟这般精练,自己又轻敌了。
第十一剑招招险辣,蓝生边使平魔剑化解,并混使着正反两仪剑法,竟也未落下风。
『这平魔剑法这么灵?』蓝生暗自窃喜,其实不单是平魔剑法的针对性,蓝生现在对剑法的领悟早已进入化境,他与一剑无忧天天练剑,所谓教学相长,两人不世出的天份,与蓝生玄之又玄的剑法相互激荡,一天更玄进一天。
鬼谷仙妹十一剑使了两次,不同的变化,蓝生都应得滴水不漏,教鬼谷仙妹越来越心惊气浮。
『看来他并非浪得虚名。』鬼谷仙妹暗道。这还是她近百年来,鬼谷仙妹第一次对他人产生了敬意。
但蓝生只守不攻,因为即便刺到了她,也伤不了,不如省省体力。
鬼谷仙妹体力只剩五成了,她决定直接使出第十三剑,她不相信蓝生还接得住。
第十三剑堪称魔之又魔的剑法,除了鬼谷仙妹,没有人真正练成过,就像鬼谷的奇门遁甲,没有十足的魔力,是使唤不了那些灵魔的。
本来,第十三剑是无解的,从剑魔剑奴到南宫雪雪,都解不开第十三剑的连环杀着。
幸好也没人能真正练成这一剑。因此当初在峨眉时,南宫雪雪道,真遇上了,只能以日月晦明来硬拼了,恐怕还有两成的机会。
现在,蓝生冷眼望着鬼谷仙妹,就等她使出第十三剑了。
十三剑刺出,蓝生万没想到如此快又奇,且对方将剑中的魔气挥洒的淋漓尽致,教蓝生顿时头晕目眩。
剑端划破蓝生的衣裳,露出了闪闪金丝,鬼谷仙妹睥睨一笑,再刺出一剑,可此时,蓝生却疾退,边退边从兜里抽出一物。
然后用此物挡住了鬼谷仙妹的剑。
鬼谷仙妹吃了一惊,万没想到蓝生手中执得竟是一面镜子。
什么镜子竟能挡住她的剑?
是魔镜!
魔镜不只挡住了鬼谷仙妹的剑,还将她的剑咬住,进而将它吞入镜中。
鬼谷仙妹忙撤手,她万没想到魔镜竟会在蓝生手里。
蓝生此刻已将魔镜置于地上,魔镜落地而生根,瞬间便放大了十倍,将鬼谷仙妹整个人都照住。
「久违了谷主」魔镜竟开口说话
鬼谷仙妹被魔镜照住,如稻草人般动弹不得,三人见机不可失,立即一拥而上,欲收拾她。
叵料,三人进入魔境的视野,竟也被照住,如被点穴般动弹不得。
「蓝掌门你师姊可好?」魔镜问
「拖你的福,过得去。」
魔镜道「看来今日大伙的帐须一并算了。」
「鬼谷仙妹」魔镜道「当初我俩约定,我传妳剑法与魔功,妳为我效命,怎么就耍赖了?」
鬼谷仙妹无言以对,原来她的魔功与剑法是魔镜传的。
「妳有什么要交代的?」魔镜问
「我没有,」鬼谷仙妹仍一副不可一世,转问蓝生「你三人呢?」
「与我们何干?」蓝生道「这是妳俩的恩怨,我又不欠它。」
「闲话休说!」魔镜开始发力,本来银白光透的镜面,朦朦胧胧地出现了炯炯烈焰,烈焰中,恍恍忽忽地呈现这一具火红的幻影。
这幻影像是个男子,没穿衣裳,身材短小,却魔力四射。
魔镜将鬼谷仙妹缓缓拉近,鬼谷仙妹想抵抗,却使不出力。
转眼,鬼谷仙妹已来到镜前,眼看那幻影伸出双手,准备将她拽入镜里。
「妳有何要交代的么?」蓝生问,蓝生这么问,是因觉得胜之不武,想她当会挂念方方,因此做个顺水人情,答应她会好好照顾方方。
「真啰唆」鬼谷仙妹怒道
蓝生觉得鼻子痒,想要摸,却动不了。
可此时,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在魔镜伸手触碰到鬼谷仙妹那一剎那,突见鬼谷仙妹不但不避不闪,反而双手紧紧将它抱住。
魔镜虽是一惊,可随即窃喜,但它高兴的太早,但听鬼谷仙妹念着咒语,乍时,魔镜里阴风剧骤,继而大雨磅礡。
水克火!鬼谷仙妹对魔镜道「这么多年了,你怎会以为我就没有防范这一天?」
魔镜不断冒着嗤嗤的白湮,它的魔火被浇熄了大半。
但难道魔镜就没有防范么?
凡大魔者皆不会孤注一掷,总留有后着,甚至后着之后还有后着。
魔境的火将熄,再加上鬼谷仙妹全阴的体质,抱得它身体开始颤抖。那幻影没了火,成了一个黑溜溜,全身□□的小矮人。
火熄了,魔镜顿时暗了下来,终于可以动了,蓝生蠢蠢欲动,欲提剑上前,却被霜儿打出丝带,拉着往后疾退,三人离得魔镜远远地。
这时魔镜也念起咒语,顿时漫天风沙疾卷,遮天避日…,土克水,水来土掩!
顷刻,磅礡雨势顿失,继而连天空都晴朗了,然后魔镜摘下自己的双眼,往天上一抛…
先是火光点点,继而熊熊烈火复燃,魔镜又亮了。
鬼谷仙妹欲再念同样的咒语,可没效了,她不知在魔镜里,同样的咒语会受到恶灵干扰,不能念两次。
似已无计可施,鬼谷仙妹漠然向蓝生道「记得把银票换成黄金。」
「嗯?什么意思?」鬼谷仙妹交代后事了,但听得蓝生一头雾水,连银霓也不解其意。
魔镜召回双眼,露着踌躇满志的笑意,只有体质全阴的人才能进入魔镜,它感受着鬼谷仙妹冰冷柔致的肌肤,这一刻它等了一千年。
魔镜又念起咒,此刻镜里出现繁花朵朵,美而惊艳,香且微腻。
是淫花,魔域里的魔淫梵花!
鬼谷仙妹越来越虚弱,被魔镜搂在怀里,又尽吸淫花之毒,眼看就要被降服…
可此时,但见她的头猛使力前倾,她的唇竟吻上魔镜(黑小矮人),而魔镜竟也挣避不开~或许它根本不想避开。
鬼谷仙妹以舌拨开它的唇,然后缓缓吐出她的阴气…
魔淫梵花对鬼谷仙妹有效,对魔镜何尝不是?
镜里瞬息万变,鬼谷仙妹的阴气源源不绝,而魔境的魔火早化为淫火,几乎全无抵抗之力。
魔火渐渐减弱,魔镜也再次黯淡,眼见鬼谷仙妹便要胜出。
此时银霓从潭顶飞来了,她想要上前阻止,却被蓝生抱住。
「妹妹不可」蓝生疾呼
可银霓似心意已决,若坐视鬼谷仙妹胜出,等她收服了魔境的魔力,恐怕天地间再难匹敌。
「哥哥松手」银霓厉声道
「死也不放」蓝生泣道,他知道松手的意思,银霓能否成功不知,但命必难保。
可蓝生知道银霓,她若决心要做一件事,谁也阻止不了。
银霓放出丝带,点了蓝生几处穴道…挣脱了他,上前一跃,放出丝带,正准备朝魔镜飞去。
「不可,妹妹,不能去。」蓝生凄厉的哭喊声憾动整个山谷。
眼见银霓已来到魔镜前…
此时,但听潭上也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号。
『是南宫雪雪!』
『怎么了?难道中的暗算?』
蓝生不知发生什么事,可乍然心痛如绞,他知道了,是南宫雪月,她走了!
「月姊姊!」蓝生悲泣惊呼,想起南宫雪月为了他的事一再折寿,如今终于付出代价。
来之前,他是真的决定,只要不死,便去南宫世家住上一阵子,以报她之大恩。
「月姊姊,妳为何不让蓝生见妳最后一面?」
魔镜全暗了,鬼谷仙妹已完全征服了它,并准备摆脱它。
而银霓此刻已攻到离魔镜咫尺之遥,奋力放出七条丝带,决定拼个鱼死网破。
可彩带却被镜内的鬼谷仙妹狠狠拽住,眼看就一寸寸地将银霓拉入镜中。
可此时,蓝生但觉胸口一热,一道蔼蔼和煦的七彩祥光从胸口的观音像溢出。
这祥光不热不火,更不耀眼夺目,让人见了眸光一刻也不想稍离。
祥光冉冉,穿透过银霓的一身雪白,顺着那条彩带照入魔镜。
魔镜顿时又亮了,但镜里烧的不再是魔火,而是那蔼蔼祥光,教人心旷神怡,百看不厌。
七彩祥光,穿过一身雪白的银霓和她的丝带,映照成银白色的虹霓,光耀整个山谷。
『那不是银霓么』蓝生蓦然想起,霜儿曾说过,有一天会知道银霓有多美。
现在他才终于知道!那种美让人如此平静,百般喜悦,眼帘甚至都不舍得眨一下。
鬼谷仙妹惨乎一声,被银霓方才那一耽搁,因而没来得及摆脱魔镜。只见魔镜迅速变小,银霓立即将丝带自断,最后鬼谷仙妹空拉着七条丝带,消逝于魔镜中。
魔镜值缩到三寸大小,铿锵一声,跌在地上,上面还裹了层厚甸甸的铜衣,成了铜镜。
当初魔镜里的恶魔危害天际人间,就是佛祖将之封在魔镜里,如今观音又封了一次,而且将之穿上铜衣,不过这次连鬼谷仙妹一起封了进去。
银霓收起铜镜,交给蓝生,众人将鬼谷留下的黄金埋在鬼谷阴姬的墓下。
但银票呢?
回到南海门,先办了南宫雪月的丧事,众人全都见到她涅盘的祥光,知道她去了极乐世界,因此没有人悲伤。
只有难舍与怀念!
两天后,鬼谷被灭的消息传遍天下,各门派派来的贺客络绎不绝,但来了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
包不同。
「你竟敢来此?」蓝生问,众人在大堂严阵以待。
包不同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包不同没拐弯抹角,直接道出鬼谷仙妹托付之事。
「九十万两银票我带方方收下,那是他鬼谷数千年所积垒,将来必定转交给她,但这令牌我保管着,将来或就不给她了。」
包不同道「悉听尊便,但水可载舟覆舟,剑能伤人救人,鬼谷千年基业能乱天下也能辅之…,合纵连横之策,行军布阵之法,奇门遁甲之术,竟皆千谷绝响!」
是的,鬼谷的绝响远远不只这些,包不同不过举其犖犖大者。
原来鬼谷仙妹最后说,银票要换成黄金,是指这九十万两银票。
「为何要换成黄金?携带不方便,且那么麻烦呢?」蓝生问
银霓道「哥哥有所不知,凡改朝换代,各种钱币,尤其是银票都会折价掉值,鬼谷历经天下数千年兴衰,知道这么多钱惟换成黄金,才能永世留传。」
该走的都走了,最后离开的是凤姐与霜儿的族人,连银霓都要走。
「大哥哥要来看我们喔」朱婷朱玉故作哀戚道,她俩心知肚明,以后恐无机会出来了。
这次无论是征乐安还是上龙泉,她两都没去,只负责留守云龙山。因为上次嫪毐的事,霜儿与银霓都知道,若是她俩有何闪失,蓝生定不依不饶。
蓝生几近哀求,希望霜儿能让银霓留下。
霜儿道「是时候了,妹妹终归只是妹妹,哪能陪你一辈子?况且,她的命从魔镜边捡了回来,也该去表示表示。」
「表示什么?」蓝生问,但没有答案。
「想妹妹,可去将军山。」霜儿说完最后一句,转身便与众人离去。
宝儿徐芳也退下,举目四望,堂前顿时只剩蓝生与无双。
『大魔已除,可诗妹呢?』蓝生想问,却不敢开口。
无双岂不知他心思?道了声「随我来」
两人往莲潭走去,如往常般,坐于潭边。
「生哥准备好了么?」无双拿出魔笛问
蓝生准备好了,无论将面对什么,都迫不及待。
无双缓缓将魔笛凑近嘴边,蓝生闭上双眼,倚在树背上。
笛声响起:仍是那幽柔的乐声,似在梦里,像是母亲温暖柔致的手,轻抚着脸庞,像是清澈的小溪,缓缓流过手栅,流进心房,流出思幻…
往事一幕幕,有血有泪,有甜美的绮幻,有悲痛欲绝的嘶喊,更有说不尽的无奈与唏嘘。
思幻一丝半缕地从心湖最深处升起,离开波心的轻缠,旋过袅袅飞岚,轻缠、飞旋,轻缠、飞旋,难分难舍、直至云端,将平淡惨白的云朵,缀满五彩缤纷。
夕阳西沉,色彩却留在云端,忘了归程,忘了天地不仁,忘了宇宙洪荒,忘了这皮囊身躯,只为了等待天边那颗最明亮的星星升起。
而此刻,笛声未歇,天边那颗最明亮的星星升起了。
天暗了,周遭所有景物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萦绕不止的笛声。
天明了,蓝生见到梦幻般的自己,与无双,不~当是双成仙子,立于殿前。
殿上坐著名看不清面目的尊者,蓝生知道是王母。
「参见王母」蓝生与双成仙子齐垂首道
「大魔已除,妳俩屡立奇功,福泽苍生,天庭不若人间,向来赏罚分明,该赏妳俩什么?」
两人不敢答话。
王母道「双成,我之前答应过妳,但这三人的事不能妳我说了算…」
蓝生以为王母想反悔,想答话,却被双成制止。
「没你有说话的份」王母微嗔道
蓝生知道,王母定是因他殉情之事气还没消,只能恭敬答:是
王母道「要知道,神仙眷侣也好,露水鸳鸯也罢,还是啥劳子的蝴蝶,三人总不如两人快意,也不会暗生忌妒、贪痴之心。」
两人继续沉默,但蓝生认定王母反悔了,此时心里想见诗妹,情绪已略显激动。
王母看在眼里,冷冷道「事情也不是不能解决,毕竟是你三人自己的事,快不快活与我何干?」
双成道「王母此言令双成惶恐,若无王母祝福,双成不敢决定。」
「嗯,毕竟没白宠妳。」王母道
「解决的方法我早想好,」王母瞅着蓝生道「你没资格选择,由妳俩来决定。」
王母的方法是,让双成与诗妹决定,是要两人还是三人在一起。
「她就在隔壁,我给妳俩一人两块牌子,上面分别写着二与三。」
「除非妳俩同时选择三,真心愿意三人在一起,否则就抓揪,一个一个来,每人四百年。」
「仨呢?几年?」蓝生忍不住问
「到你们腻为止。」王母瞅着蓝生道,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不过也不用担心先的就占便宜,后来的不过睡一觉,醒来便该她了。」
不愧是王母,方法真绝!
「诗妹知道么?」双成问
「牌子已在她手上了,」王母道「我想她早已想清楚该怎么选了。」
「我能和她说一句话么?」双成问
「去罢」王母道「但妳俩须在不同的房间做出决定,谁也不得强迫谁,最终若有人选了二,谁也不得埋怨。」
王母的弦外之音是,如果有人选了二,蓝生也不会知道是谁,这包括~王母作弊。
双成和诗妹说完了,进入另一房间,蓝生不知她和诗妹说了什么,只能焦急的等着王母公布结果。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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