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斗智搏命
第十七章斗智搏命
晚,弘智与广明大师一行在秦飞等人陪同下再次探望蓝生,切完脉后,表情始终平淡的弘智大师,眉角微扬,像是微风吹过湖心,轻颤的涟漪。
弘智大师似有些疑惑,迟迟未发一言。几经苦思,他向秦飞要求,在银霓房门前,望一眼。
没有人反对弘智大师的要求,弘智起身,走至银霓房前,在门口伫立片刻。但他始终闭着双眼,瞧都没望银霓一眼,似在感受什么。
弘智与广明大师回到蓝生房里,向秦飞道「老衲初见蓝掌门,是在嵩山一间客店,蓝掌门正与他师姊吃饭,不料遇上了几名无行少年,欲轻薄他师姊。以蓝掌门当时的武功可以轻易击退彼等。可他宁愿息事宁人,受了对方重拳,佯装受伤,让对方畏责而走。」
「老衲问他为何如此?当时他只有十三岁,竟知道冤冤相报无尽时,宁愿受对方一拳,以避免结下业障。」
蓝生与弘智大师之间的事极少有人听闻,秦飞与黄琦正听出了点味道,岂知大师却戛然而止,起身告辞。
『大师究竟意寓何事?』
子时,一蒙面玄衣人悄然出现在蓝生房前,他迅速点中于门前巡守的两名华山弟子的穴道。然后潜进屋内,一转眼已来到蓝生床前。
玄衣人从腰间掏出含光闪闪的匕首,正欲提气刺向蓝生,岂知一股强劲的掌风竟朝他门面袭来。玄衣人大吃一惊,知道有高人埋伏,立即转身欲夺门而出。但身后却被浑厚的掌力击中,玄衣人惨呼一声,拔腿奔出房间。他甚至不知袭击他的人匿于何处,但对方必是手下留了余地,没伤到要害,也没追击。
欧阳湘成的密室中,几人正讨论着方才发生之事。
「在下肯定不是蓝掌门,他仍躺在床上不醒人事。」黑衣人已摘下面罩,是明日将上场比武的伏图。他受命行刺蓝生,但并非欲夺人性命,一是看蓝生是否能抵抗,二是刀尖喂了毒,可让中毒者疼痛难当且失去内力。
明日比武至关重要,欧阳湘成已成竹在胸,算来已方至少可以赢下四场,唯一的变数就是蓝生与银霓。
「难道是少林和尚?」杨修问
「必定是少林所为,」欧阳湘成道「除了少林,有谁能练成这种隔空霹雳的掌法?」
次日,令人窒息的氛围密浓浓地笼罩在华山。
此战关系欧阳世家的版图,更关系着八大门派的均衡,双方都势在必得。
辰时正,人也逐渐往擂台聚集。少林诸僧坐在主判观台中央,秦飞、欧阳湘成位列两旁。
台下议论纷纷,都是在谈论蓝生与银霓,秦飞前后思量,愁据眉梢。欧阳湘成则左顾右盼,喜形于色。
吉时将至,卢莫负剑走向擂台。
卢莫出身不详,两年前投于华山欧阳湘成门下,常帮欧阳湘成干些秘密的勾当,屡屡建功。上次于洛南护蛊,他便是三名住在二钱旅店中的一人。
秦飞还在等,可时光不等人,广明大师要他速作决定。
最后,秦飞做了决定,他没让已提剑等候多时的兆诚替补篮生上场,而是决定自己比第一场。
场外一片哗然,秦飞的决定显然是《上驷对下驷》,已经不作求胜的打算,只求侥幸,赢一场是一场了。
广明在征求欧阳湘成与弘志意见后,同意秦飞比第一场,但得按次序,第二场依序是秦子渊、黄琦、银霓、蓝生,若银霓与蓝生不能上场则由秦子达与兆诚替补,不可插序。
为求慎重,广明还是要求秦飞与欧阳湘成在名单备注处签字画了押。
欧阳湘成也乐得如此,秦飞这边的参赛人中,他对每个人的剑法功力都知根知底。他自认对阵秦飞并无取胜把握,可孙方浩、伏图、贺爽甚至卢莫皆可胜出。
本想照原先对阵的排法,前面已赢了三场甚至四场、自己便不必出手。如今秦飞先出场,即便赢下卢莫,后面四场他也是必败之局。
场外,当所有人几乎都聚集在擂场,杨修却鬼鬼祟祟,独自来到蓝生居所。
见少林诸僧全在擂台观战,他是奉欧阳湘成之命而来,干着昨夜伏图未竟之事。
当欧阳湘成得知蓝生与银霓不是前两个上场,未免万一,才临时又遣他来暗算蓝生。
居所放着空城计,除了蓝生与银霓,空无一人。
杨修先走至蓝生房前,于门口见蓝生躺在床上,他犹豫了一会,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确定四下无人。瞅着蓝生,又若有所思地望着银霓的房门,然后他做出了本就打算做的决定,快步奔至银霓房间,推门而入。
可他连银霓的影子还不及见,便觉脖子又痛又痒,如被针扎,然后便倒在门前。
银霓躺在床上蔑笑道「饶你奸似鬼,还不是喝了姑娘的洗脚水?」这是她前些日子所看新流传的小说里面的对话。
台上秦飞拔剑,他默默向祖师祈愿,祈助能顺利拿下这场,华山的命脉不要断在自己手上才好。
这一剎那,他脑海里闪过好多念头,从他进华山,十三岁起,他就立下娶妻当娶徐芳的心愿。后来这心愿似乎越来越接近,尤其后来蓝生与诗妹的故事传遍了武林,徐芳也同意与他相约,能仿效他二人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但就当蓝生与诗妹来到云龙山后,徐芳却变了,她沉迷在蓝生与诗妹的丰采中,看到两人所展现的武功与气度,她知道自既便是练上一百年也可能达到那种境界。
后来诗妹不但传授她武功,还有意让她传承并接掌古墓派的衣钵,谁知徐芳竟毫不考虑的接受了,且立下了终身不嫁的誓言。
虽然蓝生传了一套他与徐芳合练的剑法,可没练几天,就只能望影独练了,心中的苦楚是他从未品尝过,更难以化解的。最后,元朝覆亡,顽石道长在朱元璋的支持下,与蒙古国师扶持的北华山派比武合并,然后便迁回华山,云龙山就留给了宝儿与徐芳。
秦飞明知徐芳是不会回华山的,那时他心中甚至希望南派输了比武,如此他便可以留在云龙山…
回到华山的秦飞从此一蹶不振,终日为情所困,师长对他渐渐失去耐心,在派中的地位也一落千丈…。长久以往,面对冷眼与漠视,让他对生命的热情也逐渐熄灭,倘若这世上还有一丝温情与寄望,便是久久从云龙山传来的只字片语。
依师命所娶之妻,初虽没有爱意,可数十年过去,对己百依百顺,照顾更是无微不至,直至儿孙成群,蓦然才知当下所拥有的这片天,岂是年少时心中的情与爱所能换得?
可过去二十几年宝贵的时光却怎么也追不回来,若不是这二十余年的荒废,岂会敎不出几个高徒?更岂会让欧阳湘成坐大?
如今再问此生可有遗憾?决不再会是没娶到心爱之人,而是年少的无知以致为情所困,耽误了自己及华山派的大好前程。
以前想起蓝生,心中总有股莫名的恨意,可此次来访,心中却只有感激。如今华山的这滩混水,除了他还有谁愿意来淌?这便是侠之大者,不为名不为利,岂是他年少时所能理解的?
双方剑已出鞘,秦飞使得是正宗的华山剑招,所谓正宗,是指由祖师郝大通传承的八成玄真剑法、两成自创的华山九剑。后再经顽石师兄妹四人的积累增益,所创的石屹剑法,又分石屹七式及云龙五式。
即便秦飞荒废了二十年,毕竟他底子厚,当初又经蓝生与诗妹的□□,再加上近三十年来的努力,所以自浣砂以降,他算是华山剑法唯一的传人。
秦飞华山九剑只使了三式,一因对方对此剑法甚是熟悉,二是卢莫根本不使华山剑法,而使得是一套诡异专走偏锋的奇特剑法。在场的人没人见过此剑法,但这剑法对蓝生而言并不陌生。他第一次闯荡江湖,就侥幸以正反两仪剑法破了黑山老妖的毒龙三绝斩,而卢莫使的正是黑山派独创的黑山剑法。
只是蓝生不在场,因此没有人能认得此剑法。
若论卢莫的整体武功,尤其是剑法,当比秦飞差上两、三成,可他的剑法有针对性,华山剑法气势万千,规矩方正,可黑山剑法却绵绵似水、阴僻刁钻。
再加上却对华山派剑法所知甚详,而秦飞对黑山剑法却一无所知,因此数十回合下来,秦飞却丝毫占不了上风。
秦飞决定使出顽石道长单传的剑法,他先攻了招《他山之石》,这招有点仙人指路,试探的味道,见卢莫应对的并不如之前顺畅,秦飞更有自信了。
一招《秋风秋雨》,挟带着煞煞剑气,直逼卢莫腰间,卢莫脸一沉,一个旋身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剑,顺势使出毒龙三绝斩的《黑蛇迷漫》。手中长剑如灵蛇,顺竿而上,斜刺秦飞腰背。
秦飞惊险避开,没想到对方剑法如此诡奇,在劣势中还能使出这一剑。
双方重新立定,蓄势待发,这种场合不是切磋武艺,但求必胜。前面彼此已试探过了,现在双方都没必要再浪费体力,定要使出必胜的绝招,因此不出意外,二十招之内便要见胜负。
卢莫先攻出《灵莽吐信》,挟带着黑山大噬法阴邪的内力,试秦飞的应手,秦飞反手一招《朝三暮四》,挡开来剑,并以剑气护住要害。
双方再次立定,拉开了距离,聚气,凝神,现场鸦雀无声。
秦飞攻出了顽石道长最的意的绝招《倾国倾城》,人朝□□,一剑聚足八成内力横指卢莫左翼三大要害。
卢莫也早已蓄势待旦,运足大噬法内力,还以《黑龙飞噬》。
两人剑气硬拼阴气,绝招对煞绝招,甫一交手,胜负立判。
秦飞仍立于台上,面色苍白地喘着气,而卢莫却于惨呼一声后倒下,他不是败在秦飞的《倾国倾城》之下,而是输在内力不济,被秦飞的剑气所伤。
他不到四十,黑山大噬法练到第六层,已属不易,可经此战,众人才知道原来秦飞本门的的内力已到了九成,甚至超越了当年的顽石道长。
本以为的必胜之局,却意外艰险的赢下,不过意外的不只秦飞,连欧阳湘成都有些吃惊,没想到这卢莫还真是深藏不露,若早知第一战是秦飞,与之私下商定计谋,说不定还能侥幸得胜。
想着想着,欧阳湘成不禁有些懊恼。懊恼归懊恼,但因后面几战把握性极高,因此还能按耐得住。
一刻后,第二战开始,孙方浩对阵秦飞的长子秦子渊。
这孙方浩最早拜师嵩山派,剑法略有小成,可嵩山派式微,不要说挤不进八大门派了,在武林中连前二十都挂不上号,因此他早生另投名门的打算。可其他门派都不愿收背叛师们之徒,最后只有走进欧阳世家那扇门。
一年前,欧阳湘成亲回欧阳家挑选剑客以备今日之战,卢莫、伏图与孙方浩便是他同时选中的。
南宫世家与欧阳世家最大的不同在于,前者全由本家族之人组成,而后者根基尚浅,为求速成,因之广开家门,食客剑客,只要有才,来者不拒。
除了湘南老家,并于各省成立秘密分支,即所谓的外围。外围的人数达数千人,专门干些不入流之事,帮欧阳世家背锅,揽责。可不论武林各派还是欧阳世家自己,都不承认这些所谓的外围是欧阳世家的人。
孙方浩天份甚高,进入欧阳世家后,经细心□□,剑法精进,据说已可挤进百名之内。
要知道武林人才济济,仅几大门派的掌门与其同辈的师兄弟便近百名,因此年轻一代的剑客的要挤近百名之内,谈何容易?
秦子渊是他这一代华山弟子里公认剑法造诣最深的,之所以如此并非因为秦飞藏私,而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努力。在浣砂徒弟殷容接掌华山的二十年里,对弟子过于宽松,所谓严师出高徒,因此管教相对严厉的秦飞所亲授的三子,皆剑法出众。
可也正因如此,许多门人才会经不住欧阳湘成的拢络、挑拨,最后一一改投其门下。
欧阳湘成要的就是人多势众,造成两分之局,效法当年两派合并,最终比武决胜。至于武功剑法,他欧阳世家有的是。
秦子渊使得也是华山剑法,更正宗的华山剑法,虽然娴熟,力道也足,可才十招下来,便已被对方的《清影剑法》压制的难以转圜。
这清影剑法是五十年前横山派掌门清流所新创,近年流传于南方,路数与招式都与嵩山剑法颇有几分相似,只是较之后者更霸道与刁钻,所以极适合孙方浩改练。
再二十招,秦子渊败势已现,若他学成了倾国倾城之类的绝招,尚可奋力一博,可他尚未学成,只能以华山九剑苦苦坚持。
上场前秦飞早就叮咛,只可力敌不可力拼,第一战的卢莫都如此了得,这孙方浩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只是这过程太教人难以接受,没想到华山这一代,自己苦心培养弟子的竟如此不济。
其实秦飞若知道孙方浩的来头与实力,当不至如此难过,孙方浩的武功比之宝儿的大弟子路由也决不逊色,只是他隐藏过深,名不见经传、声不传江湖罢了。
不到三十招,秦子渊便弃剑认负,对秦飞来说面子失尽,可徒儿未受伤挂彩,已是不幸中之大幸。
下一战伏图对阵黄琦,还没比,所有的人几乎都已判定伏图将轻松胜出。秦飞向广明大师提出要求,希望此战后暂作休息,剩下两场未时再战。
在经过欧阳湘成首肯后,便依其言。
欧阳湘成志得意满,难掩心中亢奋,眼看多年的隐忍便要熬出头,他当下唯一担心的便是杨修,怎去了那么久?
但再一细想,他明白了,杨修生性好色,定是等不及了。
『也罢』欧阳湘成心想,跟了自己这么久,名份也没有、媳妇也没娶,这娘们儿就赏给他吧,事成之后还怕何事摆不平?
黄琦缓步走向台前,手中执着柄金黄色的长剑。
从进华山派那天,黄琦便带着这柄剑,可却极少有人见他使过这柄剑。
当下整个华山也知有蓝生知道这柄剑的来历,这柄剑便是当年何违女所赠的订情之物,所谓《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只是何违女向不施脂粉,所以黄琦赠了她一支名贵的古玉红笛。
不过蓝生不在场,也没有人会知道黄琦今日为何会使这柄尘封已久的宝剑。
伏图出身陇北,三十年前与胞兄伏尘号称陇北双雄,专干些劫道抢掠的大案,后伏尘被官兵所杀,于是伏图只身避至巴蜀,再经人引荐,转投于欧阳世家。
昨夜企图暗算蓝生,被广明的师弟广静暗中击退,虽有旧伤但并无大碍,闯荡江湖三十余载,历经百劫,伤痕无数,带点伤应战早习以为常。
伏图的剑法路数甚杂,各大派的招数多少都会几手,可最主要因年少时有奇遇,练成西域上乘内功,有雄厚的内力作后盾,因此无论使何种剑法都势难以挡。
昨日广静的一掌,若非他内力深厚,岂容他顺利逃脱?
两人立于台中,相距十呎,剑已出鞘,就等战鼓三响。
「咚咚咚」战鼓响起,伏图道了声「请」,便欺身向前,一连刺出三剑。剑是三尺金钢铁剑,可剑招却是泰山派的《旭日三剑》。
一招内含三剑,一剑快过一剑,要练成这种剑法,必须要有浑厚的内力作基础,否则一鼓作气,后必衰竭,第三剑即便刺到对手,也只是皮肉之伤。
黄琦没有硬接,以奇妙的身法迅速避开对方攻势,再以余力向他的第三剑对击。
剑剑相击,完全是在感受对方的内力,这一碰撞,双方都有些惊愕。
伏图本以为可以轻松取胜,尤其这一击,当会令对方心生畏惧。可他万没想到黄琦的内力竟也这般强,看来没摸清对方路数前,得守着点,不可掉以轻心。
黄琦也没想到对方的内力竟如此浑厚,他的第三剑当已是强弩之末,可两剑相击却丝毫没落下风。
伏图再攻,这次是横山剑法中的《飞练悬天》,一剑挟带着万钧剑气,直逼黄琦门面。
场上惊呼四起,没想伏图能将这《飞练悬天》使得如此霸道,不知黄琦能否避开?
可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是,黄琦没有避,而是旋身一挑,直捣黄龙,冲破了对方剑气,反逼对方颈项。黄琦这招既刁钻又精巧,不但眼捷手快,还显现出他的力道控制极为纯熟,而且充满自信。
伏图大惊,立即收势,连退了四步,才稳住阵脚。秦飞这边的人士气为之大振,以前甚少见黄琦使剑,只知他足智多谋,为掌门身边不可或缺的谋士,今日才知他剑法竟如此高妙。
可方才只是暖身,伏图知道对手底子硬,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闲话休说,闲着莫使,一招《仙乐飘飘》又已攻来。
蓝生不在场,这还是第一次有外人使南海门的剑招,可惜他又无缘得见。
当然这招《仙乐飘飘》是经诗妹与宝儿重新修定过的,否则当年师父所授的的《南海七绝》,连武当入门的《太乙玄门剑法》都难敌,连师叔都弃之不用,何况外人?
宝儿将南海门发扬光大,在场的几乎没有人不知《仙乐飘飘》的。可《仙乐飘飘》易学难精,南海门以外,还真没见人使过,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伏图使出这招,是自信的展现,刚才落了下风了,须立即扳回颜面,掌握先机。
当今武林,若论剑法,除去张三丰与无雪师太,宝儿公认可坐第一把交椅。九年前她便是以精妙绝伦的剑法,破了少林的十八罗汉阵,赢得了武林盟主之位。
伏图的《仙乐飘飘》劲道十足,一如他之前所使的招数,可却缺了三分巧,但即便如此,黄琦也无破解之道,只能见招拆招,采取守势。
伏图见黄琦守得低水不露,心中开始焦虑起来,江湖上鲜有这种比武,不算每十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平均四、五十年才一遇,这是他扬名立万的机会,他岂能搞砸?
伏图越急,黄琦却守得越稳,直到现在,黄琦都没有真正攻过一招半式,他始终采取守势,最多是趁对方攻得太急,略作反击。因此直到现在,伏图还不知黄琦使得是哪派的剑法。
场上最吃惊的莫过于秦飞,他见过黄琦使剑,也见过他代自己授徒,可从来不知道他的剑法竟如此高超,他是跟谁学的?见黄琦只一昧防守,见招拆招,秦飞知道黄琦是不想使出厉害的绝招,他在等待时机,等待奋力一击的机会。
凡是剑练到伏图这般境界的,剑法早就融会贯通,任何招式只要见过一遍,私下琢磨几日,便能收为己用,因此与人对阵,不会拘泥在某派甚至某招某式之上。但他必会有杀着,当遇上难缠的对手,一般剑法难以取胜时,便会使出绝招,出奇制胜。
百余招过去了,双方成了两分难解之势,伏图必须保持不停的攻击,才能采取主动,而黄琦也只能不懈的防守。
攻防都会消耗体力,伏图自认内力要胜过对方一筹,他打算两百招之后,等对方体力消耗泰半,才使出必杀的绝招。
所有的人都在等,等伏图出绝招,伏图使得这些招式虽快,力道也足,但观战的没有外行的,大家都知道他只是在消耗黄琦的体力。
可黄琦在等什么?一昧的防守能有胜算?还是自认体力反要胜过对方一筹?
一百八、一百九、第两百招刚过,伏图突地一个倭身,急攻黄琦下盘,黄琦选择退而不避,连退三步。这令伏图有些意外,很少人会对这虚招选择退让的,且是连退三步。
黄琦这一退不但让伏图无法使出后着,而此时他略带得意的眼神更有挑衅之意。
伏图心急转怒,若是往常他会忍,可如今他怒火中烧,决定将计就计,一剑飞驰使出《紫燕穿林》,人带剑飞扑黄琦门面。
场内鸦雀无声,内力高的完全可听清伏图的剑气嘶嘶破风之声。
这会黄琦该往哪边避?可万没想到黄琦仍是不避而退,又是连退三步。
可三步之后,黄琦终于等到了伏图的强弩之末,且难以收势…,突地,黄琦提满气,人与剑凭空飞来,也是一招《紫燕穿林》,以盈满之势直扑对方的颓竭之势。
黄琦的《紫燕穿林》更像是蓝生的《日月晦明》,差别是前者穿来的是是剑,后者是气,满盈盈的剑气。
胜负立判,倒下的是伏图,黄琦的剑法与内力并不比对方强,可他赢在善用计谋。
曹刿当年助鲁国打败齐国,就是趁对方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之时,发动攻击,以彼竭我盈之势赢得胜利。
但黄琦的胜利也付出了代价,伏图也见要落败,以余力向他隔空打了一掌,欲逼黄琦撤避。如果黄琦避开,则伏图可重整旗鼓,枕戈再战。可黄琦岂能给他机会?他受了这一掌,长剑直刺穿了对方的右胸。
伏图也算条汉子,倒在血泊中,哼也没哼,只睁着难以置信的双眼,望着黄琦。
黄琦欺身封住他穴道,帮他止血,算是英雄相惜吧。直等到欧阳湘成的人上将他搀扶下台去医治。
秦飞知道黄琦受伤,也亲自上前将他扶下擂台。
广明宣布双方战成二比一,下午未时续战第四场。黄琦伤得不重,这种内伤只需广明运气调理两刻便无大碍。
场边人始终未散,尤其秦飞的人,始终望着黄琦。没人相信他的武功是在华山练的,以前没有人太关心他的来历,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打听此事。
欧阳湘成不发一言,脸色铁清地离开擂台。
但他回去不久很快便得到一个好消息,下午第一战银霓决定不出场,而是由秦子达出战贺爽。
「确定了么?」欧阳湘成问,他正在探望伏图。
「广明大师亲口说的。」
欧阳湘成大笑三声,阴霾尽扫。
『可杨修怎没消息?』问了左右也没人知晓。
欧阳湘成决定先不吃饭,亲自带着贺爽去看蓝生。
蓝生房外人满为患,十几人带着刀巡守,广清亲自守在门口不让欧阳湘成进去。
「怎回事,我来探望我蓝兄弟。」欧阳湘成道
「方才比武疏于看护,蓝掌门与银霓姑娘竟遭人暗算,现师叔正在为其疗伤,命老衲在此守护,暂时不得让任何人入内。」
「那银霓姑娘伤势如何?」欧阳湘成问
「银霓姑娘…老衲不好说。」
「可曾知道是谁与蓝兄弟有此过节,竟出此重手?」欧阳湘成这么问,明显是欲将此事导向寻仇。
「这老衲也不知」
看来杨修是得手了,可人去哪了呢?
欧阳湘成回去后,与几人边吃着饭边商议着。
贺爽道「弘志大师亲自疗伤,可见蓝掌门伤势严重,可因何却只告知银霓姑娘不出战?」
欧阳湘成道「这我也有疑虑,这样,为以防万一,你去把你师叔请来,卢莫,你准备好苗鼓,带上场边静观其变。」
未时将至,秦子达已准备上场,秦飞临时又和他叮咛了几句。谁都知道内容想必是尽力而为,虽败不辱之类的话。
立于秦子达身后的是下一场的替补,二十三岁的兆诚。
秦子达是秦飞三子,剑术平平,与轩辕派的采字辈斤两相当,秦飞之所以未派二子秦子由上场而派他,意思很明显,就是要他适时草草认负。
秦子由脾性刚烈,若是他上,虽然或可多撑个二、三十招,可他宁折不弯的个性,恐怕要拼个鱼死网破才干休。
可眼下对手实力悬殊,鱼死了也白死,网是破不了的。
本来,很多人想趁今日亲眼见识一下欧阳湘成手下第一剑客的剑法,可秦子达的剑法实在太平庸,才八招,手中长剑就被对方一剑震飞了。
「拾剑再战?」贺爽问立于场中发呆的秦子达
这样就认输太没气慨,秦子达选择拾剑再战。
可这回也不过二十招,便被对方凌厉的剑势逼到擂边,这会要不受伤,要不就跃下擂台。
秦子达选择了第三种,弃剑认负。
激战中,这种认输方法很危险,万一对方不察,或收不住势,自己又毫无防范,一不小心就会挨上一剑。
但贺爽毕竟不是一般人,于激战中仍能明察秋毫,一见对方弃剑,立即収势,宝剑随即入鞘。
贺爽胜出早是意料中的事,欧阳湘成脸上并无半丝思喜色。可当他往远处望去,脸色立即凝重起来,如风暴将至的天边。
现场惊疑声不断,因为来的竟是蓝生,始终守在他门前的广洁大师与黄琦正搀扶着他前来观战,身后还跟着一名美貌的红衣女子。
此时但见欧阳湘成突然倒地,双手抱腹,口吐白沫,表情甚是痛苦。
广明大师与秦飞立即上前查看。
「不是颠痫发作,倒像是中了奇毒。」广明忧心道
广明边帮欧阳湘成切脉,边问秦飞「最后一战即将开始,突发此事,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一欧阳湘成的徒弟走至台前向广明道「师父早担心会有此劫,遭人暗算,因此嘱咐我,若最后一战不能上场,将此名单交与大师。」
广明接过名单,原来欧阳湘成早备了替补,当他无法上场时,则由弥浪顶替。
「弥浪?」秦飞又惊又疑,这弥浪乃半年前来到华山,可他已年届七旬,也不知是拜在欧阳湘成的哪位高徒门下,但旋即他便被派到山下,去掌管欧阳湘成经营的华西客栈。因之秦飞对他知之甚少,也只有一面之缘而已。
见到名单,广明与秦飞立即知道是怎回事了,这欧阳湘成分明是佯装中毒,因见到蓝生前来,不论他是否能上场,欧阳湘成决不做无把握之事。于是推出他最厉害的杀着,代他出战。
可这七旬老人弥浪又是何人?只有少数欧阳湘成身边的人才知道,他竟是贺爽的师叔,贺爽的武功剑法已够惊人了,他的师叔呢?
欧阳湘成甚至整个欧阳世家,为此战已筹划数年,岂容蓝生逆袭?
蓝生也上前探望欧阳湘成,欧阳湘成略带激动地捉住蓝生衣角,含糊不清地胡说了几句。蓝生心中冷冷一笑,什么也没说,坐到弘智身边。
「蓝掌门怎起身了?」广明问
「多亏弘智大师为我疗伤排毒,现感觉好多了,最后一战关系甚大,在下不得不来。」
蓝生道
突发事故,令人错愕,可事情发展都在欧阳湘成算计之中,却也在银霓掌控之下。
既皆是以不变应万变,都将计就计,那最后谁的算路更深呢?
欧阳湘成被他弟子抬至场边,一名老者从人群中缓缓走至擂台,不用问谁都知道此人便是那弥浪了。
弥浪一袭青衣,白发束黑网巾,白眉齐鬓,白须飘逸,身材清瘦,看来像是个世外高人。
他身后负着一柄长剑,一柄又细又长的剑。
「难道他是嵩山派的?」蓝生心里盘算,嵩山派向以剑气见长,因此剑身较之一般细,更利于剑气运行。
蓝生与弘智互望了一眼,微微一笑,两人都想起了六十年前的往事,他俩能相识,全拜嵩山派之赐。尤其后来,蓝生与诗妹于野郊遇上嵩山五子伏杀弘智,两人奋不顾身舍命相救,才有后来练成达摩易筋经的轶事。
而弥浪确实出自嵩山,可那也是数十年前的事了。
蓝生后来与弘智合力鏖战嵩山五子,并将之重创,导致嵩山派从此一蹶不振。
这段往事蓝生与弘智从未对人提起,因此江湖上也鲜有人知。可嵩山派的人却永远不会忘记,尤其是弥浪。
他就是当年那个在客店欲轻薄诗妹,后被蓝生一剑贯穿肩胛骨,并亲眼目睹蓝生与弘智重创嵩山五子的嵩山派少年全江波。
后来他练成了嵩山派的绝世剑法,可因为嵩山派始终听命于元朝,甘作蒙古人的马前卒,屡屡与朱元璋作对。因此朱元璋当上皇帝,便对嵩山派来个大清洗。
全江波被迫离开嵩山,并易名弥浪,隐居深山,直到九年前,听闻南海门的刘宝儿当上了武林盟主,才又下山。
五十年没有音讯,他本以为蓝生早不在这世上,前些日子听说他出现在轩辕派,后竟来到华山,岂不是冤家路窄?
欧阳湘成本不打算让他出战,他是欧阳世家当下排名第一的剑客,原是准备明年来对付宝儿,夺取武林盟主之位的。
可现在,蓝生竟然还能起身,他不得不将弥浪派上场,欧阳世家已下令,无论如何都要拿下华山派。
「蓝掌门,不知能出战否?」广明问
戏得照剧本演下去,蓝生道「勉强,既然来了,何妨一战?」
『好一个,何妨一战!』弥浪心道,对方似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轩辕剑背在身后,可蓝生没打算用它,而是临时向黄琦借了他最珍爱宝剑。
黄琦不知蓝生为何要用自己的剑,倘换了别人他是不会借的。
黄琦拔出宝剑,递给蓝生,他知道,别人也不会向他借剑的。
蓝生端详着手中宝剑,叹道「果然是把好剑,可惜尘封太久。」
弥浪也拔剑,他的剑不但细长,还闪烁着冷冷的寒光。
「怎么好似在哪见过阁下?」蓝生突道
「闲言休说,老夫来比剑不是来叙旧的。」弥浪不耐道。
「那就请大师击鼓吧。」蓝生回首向广明示意道
击鼓三响,镗镗其音。
鼓声方歇,弥浪已一剑刺来。
蓝生先感觉到他的剑气,然后才是凛凛剑光。
对付嵩山剑法,不能退,只能挡与避,否则必为剑气所伤。
这是常识。
可蓝生仍旧选择退,而以轻浣的剑花挡住对方的剑气。
弥浪收势,正准备攻出第二招,可蓝生不接受,岂可来而不往?
突地蓝生已欺身向前,不知手上何时多了支拂尘,一招《两仪合德》,剑与拂尘已同时攻到弥浪前胸与后背。
弥浪早知道两仪剑法的厉害,当年嵩山五子便是轻敌,才至一败涂地。他也早已悟出破解之道,那就是一个字《快》。
若无法同时使双剑,要取胜就只有比快~一剑快过两剑。
弥浪先避后退,再以一招《松云飘渺》迅速反击。
弥浪的《松云飘渺》快到连嵩山派的都看不清,云穿过松林本该是不疾不徐,可这急云如飞,莫不是暴风骤雨将至?
蓝生知道自己大意了,提起精神,气灌拂尘,将对方纷至沓来的剑气化于无形。再以长剑突探对方下盘。
弥浪知道蓝生剑法高超,可没想竟已这般出神入化,方才那《松云飘渺》在武林中已少有人能解,可对方竟如此轻描淡写的便化解,还出其不意的攻向自己的弱点。
二十招下来,两人你来我往,难分轩轾,可弘智看出,两人不过都只用了三成的剑招,虽然这些招式在武林已难有敌手,可面对强敌却难以取胜。
蓝生与弥浪面对着同样的问题,他俩都不欲使出全力,武林大会将至,那才是真正的胜负场所。那一战关系着未来十年兴衰与荣辱,远比这华山派掌门重要得多。
可双方都已骑虎难下了,想要简单的获胜已是不可能,只有一招半式地拼耗下去。
蓝生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拼上八、九成或十成内力,以《天旋地转》或《日月晦明》来收拾对方。另外就是换剑,以轩辕剑无以伦比的威势来压溃对方。
边战边想,且战且思,蓝生一个分心,右臂不慎被剑气划伤。
鸭雀无声的现场,顿时传来阵阵惊呼。
其实弥浪要比蓝生烦恼得多,他的剑虽快且精,可自知内力却远逊蓝生,倘若打上几百回合,肯定要落下风。尤其化内力于剑气须消耗更大的体力,嵩山剑法一但没了剑气,威力便大减。
蓝生当然不会跟他打上几百回合,生平除了峨眉女侠与白莲教护法《形》,其他人还从未超过百回合的。
虽然心中各自焦虑,可最操心的还是在一旁装死装活的欧阳湘成。
这一战他比谁都输不起,赢了,不但扬眉吐气,欧阳世家甚至汉王都有承诺他好处。
可输了,数十年心血骤然付诸东流,虽不至身败名裂,可必如丧家之犬,天下虽大恐再无立足之地。
所以,既然两人都不动用绝招,那只好他来动手了。
欧阳湘成向立于身后的卢莫比了个手势,卢莫点头,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鼓。
这鼓便是他之前提到的苗鼓,传说此鼓为蚩尤所发明,一支族里只有一个苗鼓,数千年来,苗鼓一直是苗人的圣物兼战鼓。
后来,苗人施蛊放毒之风盛行,每种蛊毒都有特制的声响来唤醒牠,而这苗鼓却只用来唤醒一种蛊毒,一种苗人最毒也是最无解的蛊毒~金蚕蛊。
当然这是缩小的苗鼓,没有鼓槌,而需将内力聚于手指,以手指弹击…
当银霓得到了芙蓉香,向朱婷说「这就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时,她那时并不知原来真正的送蛊者也已《暗渡陈仓》,将金蚕蛊送到了华山。
卢莫依命,将内力运于指间,劲弹苗鼓,连弹了五下。
蓝生顿时感到头晕脑胀,然后他听到一声尖锐的声响,台下顿时引起一阵骚动,那卢莫不知因何竟无端地倒在地上。蓝生知道那尖锐的声响是银霓吹树叶的声音…
此刻却见广明示意,擂台上比武须稍停片刻。没有人知道原因,但见一红衣女子持剑走上擂台,向蓝生道「哥哥莫动」。
原来这女子竟是去而复返的朱婷。
朱婷语音方歇,便一剑斩向蓝生衣角,将衣角割去一大块。
古有割袍断义,可朱婷此举分明不是古意。
蓝生懂了,原来之前欧阳湘成紧捉着自己衣角,是在衣角上涂放了某种药物,而金蚕蛊便靠此气味对人施放蛊毒。
蓝生知道自己中了金蚕蛊毒,所幸毒还并不深,而蛊毒已被朱婷斩断,并事先服了解毒丹,可即便如此,他也只有不到半刻的功夫来解决弥浪。
比武继续,割袍是允许的,可朱婷欲喂蓝生一种恢复体力的药丸却不容。
蓝生只好继续思索,而他也只有几弹指的功夫来做决定了。
弥浪心里却更纠结,台上台下发生的所有事他都了然于心,他万没想到蓝生中了金蚕蛊毒还能站在台上,也没想到那红衣女竟能察觉蓝生衣角上的蛊药,还有卢莫被人无端地放倒…,这么缜密的计划,怎会被看穿?
弥浪望着朱婷,朱婷也望着他,一脸魅笑。
『原来夺走芙蓉香的是她?』
不只弥浪这么想,在洛南,银霓以红衣女身分出现时,始终带着面纱,因此连欧阳湘成等人当下都认定,一切都是朱婷所为。甚至问银霓有没有妹妹…
朱婷现在不但衣裳红,人也红。她自觉已经很克制了,可却发现怎么瞧她的人比瞧比武的还多?
这可是你华山派生存之战啊!
本来九尾一族中,魔狐就是最有魅力的,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都是。自己也控制不了,难怪银霓要警告蓝生。
此情此景令银霓担心了,怕横生枝节,只好以灵力要朱婷离开。
朱婷走后,大伙才心无旁鹜,看蓝生做出的决定。
蓝生决定了,试运了气,内力还剩七、八成,就用七成吧。
一招《上天入地》拂尘与剑齐发,一攻前胸,一攻腰腹,弥浪迅速挡过,一旋身人已来到蓝生身侧,一招《松雨如针》已向蓝生腹侧攻来。
蓝生万没想到弥浪除了剑快,身法竟也如此敏捷,他的武功决不在当年白莲教的护法的形与影之下。
可蓝生也不是当年的蓝生,拂尘轻松化解了剑气,避过长剑,再一招虚招《左顾右盼》,剑与拂尘一前一后佯攻对方左右两大要害。
弥浪选择退,蓝生的出手太快,根本没有给他考虑的机会,他只能凭直觉。
蓝生抓住他灵动初始的那一剎那,人已飞出,连人带剑还有拂尘,将弥浪笼罩在磅礡的剑气中。
弥浪避无可避,他万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厉害的剑招,还有那内力…只恨自己没早用绝招。
弥浪困兽顽抗的几丝剑气根本起不了作用,眼见拂尘浣出的七彩幻影将自己吞噬。
蓝生手下留情了,弥浪未被剑气重创,只被先攻到的拂尘气丝击晕。
他知道弥浪必定心有不甘,就如当年形与影分别败给自己和诗妹,若是双方都使出绝招的情况下,胜负、生死,真的很难逆料。
这就是绝世高手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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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弘智与广明大师一行在秦飞等人陪同下再次探望蓝生,切完脉后,表情始终平淡的弘智大师,眉角微扬,像是微风吹过湖心,轻颤的涟漪。
弘智大师似有些疑惑,迟迟未发一言。几经苦思,他向秦飞要求,在银霓房门前,望一眼。
没有人反对弘智大师的要求,弘智起身,走至银霓房前,在门口伫立片刻。但他始终闭着双眼,瞧都没望银霓一眼,似在感受什么。
弘智与广明大师回到蓝生房里,向秦飞道「老衲初见蓝掌门,是在嵩山一间客店,蓝掌门正与他师姊吃饭,不料遇上了几名无行少年,欲轻薄他师姊。以蓝掌门当时的武功可以轻易击退彼等。可他宁愿息事宁人,受了对方重拳,佯装受伤,让对方畏责而走。」
「老衲问他为何如此?当时他只有十三岁,竟知道冤冤相报无尽时,宁愿受对方一拳,以避免结下业障。」
蓝生与弘智大师之间的事极少有人听闻,秦飞与黄琦正听出了点味道,岂知大师却戛然而止,起身告辞。
『大师究竟意寓何事?』
子时,一蒙面玄衣人悄然出现在蓝生房前,他迅速点中于门前巡守的两名华山弟子的穴道。然后潜进屋内,一转眼已来到蓝生床前。
玄衣人从腰间掏出含光闪闪的匕首,正欲提气刺向蓝生,岂知一股强劲的掌风竟朝他门面袭来。玄衣人大吃一惊,知道有高人埋伏,立即转身欲夺门而出。但身后却被浑厚的掌力击中,玄衣人惨呼一声,拔腿奔出房间。他甚至不知袭击他的人匿于何处,但对方必是手下留了余地,没伤到要害,也没追击。
欧阳湘成的密室中,几人正讨论着方才发生之事。
「在下肯定不是蓝掌门,他仍躺在床上不醒人事。」黑衣人已摘下面罩,是明日将上场比武的伏图。他受命行刺蓝生,但并非欲夺人性命,一是看蓝生是否能抵抗,二是刀尖喂了毒,可让中毒者疼痛难当且失去内力。
明日比武至关重要,欧阳湘成已成竹在胸,算来已方至少可以赢下四场,唯一的变数就是蓝生与银霓。
「难道是少林和尚?」杨修问
「必定是少林所为,」欧阳湘成道「除了少林,有谁能练成这种隔空霹雳的掌法?」
次日,令人窒息的氛围密浓浓地笼罩在华山。
此战关系欧阳世家的版图,更关系着八大门派的均衡,双方都势在必得。
辰时正,人也逐渐往擂台聚集。少林诸僧坐在主判观台中央,秦飞、欧阳湘成位列两旁。
台下议论纷纷,都是在谈论蓝生与银霓,秦飞前后思量,愁据眉梢。欧阳湘成则左顾右盼,喜形于色。
吉时将至,卢莫负剑走向擂台。
卢莫出身不详,两年前投于华山欧阳湘成门下,常帮欧阳湘成干些秘密的勾当,屡屡建功。上次于洛南护蛊,他便是三名住在二钱旅店中的一人。
秦飞还在等,可时光不等人,广明大师要他速作决定。
最后,秦飞做了决定,他没让已提剑等候多时的兆诚替补篮生上场,而是决定自己比第一场。
场外一片哗然,秦飞的决定显然是《上驷对下驷》,已经不作求胜的打算,只求侥幸,赢一场是一场了。
广明在征求欧阳湘成与弘志意见后,同意秦飞比第一场,但得按次序,第二场依序是秦子渊、黄琦、银霓、蓝生,若银霓与蓝生不能上场则由秦子达与兆诚替补,不可插序。
为求慎重,广明还是要求秦飞与欧阳湘成在名单备注处签字画了押。
欧阳湘成也乐得如此,秦飞这边的参赛人中,他对每个人的剑法功力都知根知底。他自认对阵秦飞并无取胜把握,可孙方浩、伏图、贺爽甚至卢莫皆可胜出。
本想照原先对阵的排法,前面已赢了三场甚至四场、自己便不必出手。如今秦飞先出场,即便赢下卢莫,后面四场他也是必败之局。
场外,当所有人几乎都聚集在擂场,杨修却鬼鬼祟祟,独自来到蓝生居所。
见少林诸僧全在擂台观战,他是奉欧阳湘成之命而来,干着昨夜伏图未竟之事。
当欧阳湘成得知蓝生与银霓不是前两个上场,未免万一,才临时又遣他来暗算蓝生。
居所放着空城计,除了蓝生与银霓,空无一人。
杨修先走至蓝生房前,于门口见蓝生躺在床上,他犹豫了一会,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确定四下无人。瞅着蓝生,又若有所思地望着银霓的房门,然后他做出了本就打算做的决定,快步奔至银霓房间,推门而入。
可他连银霓的影子还不及见,便觉脖子又痛又痒,如被针扎,然后便倒在门前。
银霓躺在床上蔑笑道「饶你奸似鬼,还不是喝了姑娘的洗脚水?」这是她前些日子所看新流传的小说里面的对话。
台上秦飞拔剑,他默默向祖师祈愿,祈助能顺利拿下这场,华山的命脉不要断在自己手上才好。
这一剎那,他脑海里闪过好多念头,从他进华山,十三岁起,他就立下娶妻当娶徐芳的心愿。后来这心愿似乎越来越接近,尤其后来蓝生与诗妹的故事传遍了武林,徐芳也同意与他相约,能仿效他二人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但就当蓝生与诗妹来到云龙山后,徐芳却变了,她沉迷在蓝生与诗妹的丰采中,看到两人所展现的武功与气度,她知道自既便是练上一百年也可能达到那种境界。
后来诗妹不但传授她武功,还有意让她传承并接掌古墓派的衣钵,谁知徐芳竟毫不考虑的接受了,且立下了终身不嫁的誓言。
虽然蓝生传了一套他与徐芳合练的剑法,可没练几天,就只能望影独练了,心中的苦楚是他从未品尝过,更难以化解的。最后,元朝覆亡,顽石道长在朱元璋的支持下,与蒙古国师扶持的北华山派比武合并,然后便迁回华山,云龙山就留给了宝儿与徐芳。
秦飞明知徐芳是不会回华山的,那时他心中甚至希望南派输了比武,如此他便可以留在云龙山…
回到华山的秦飞从此一蹶不振,终日为情所困,师长对他渐渐失去耐心,在派中的地位也一落千丈…。长久以往,面对冷眼与漠视,让他对生命的热情也逐渐熄灭,倘若这世上还有一丝温情与寄望,便是久久从云龙山传来的只字片语。
依师命所娶之妻,初虽没有爱意,可数十年过去,对己百依百顺,照顾更是无微不至,直至儿孙成群,蓦然才知当下所拥有的这片天,岂是年少时心中的情与爱所能换得?
可过去二十几年宝贵的时光却怎么也追不回来,若不是这二十余年的荒废,岂会敎不出几个高徒?更岂会让欧阳湘成坐大?
如今再问此生可有遗憾?决不再会是没娶到心爱之人,而是年少的无知以致为情所困,耽误了自己及华山派的大好前程。
以前想起蓝生,心中总有股莫名的恨意,可此次来访,心中却只有感激。如今华山的这滩混水,除了他还有谁愿意来淌?这便是侠之大者,不为名不为利,岂是他年少时所能理解的?
双方剑已出鞘,秦飞使得是正宗的华山剑招,所谓正宗,是指由祖师郝大通传承的八成玄真剑法、两成自创的华山九剑。后再经顽石师兄妹四人的积累增益,所创的石屹剑法,又分石屹七式及云龙五式。
即便秦飞荒废了二十年,毕竟他底子厚,当初又经蓝生与诗妹的□□,再加上近三十年来的努力,所以自浣砂以降,他算是华山剑法唯一的传人。
秦飞华山九剑只使了三式,一因对方对此剑法甚是熟悉,二是卢莫根本不使华山剑法,而使得是一套诡异专走偏锋的奇特剑法。在场的人没人见过此剑法,但这剑法对蓝生而言并不陌生。他第一次闯荡江湖,就侥幸以正反两仪剑法破了黑山老妖的毒龙三绝斩,而卢莫使的正是黑山派独创的黑山剑法。
只是蓝生不在场,因此没有人能认得此剑法。
若论卢莫的整体武功,尤其是剑法,当比秦飞差上两、三成,可他的剑法有针对性,华山剑法气势万千,规矩方正,可黑山剑法却绵绵似水、阴僻刁钻。
再加上却对华山派剑法所知甚详,而秦飞对黑山剑法却一无所知,因此数十回合下来,秦飞却丝毫占不了上风。
秦飞决定使出顽石道长单传的剑法,他先攻了招《他山之石》,这招有点仙人指路,试探的味道,见卢莫应对的并不如之前顺畅,秦飞更有自信了。
一招《秋风秋雨》,挟带着煞煞剑气,直逼卢莫腰间,卢莫脸一沉,一个旋身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剑,顺势使出毒龙三绝斩的《黑蛇迷漫》。手中长剑如灵蛇,顺竿而上,斜刺秦飞腰背。
秦飞惊险避开,没想到对方剑法如此诡奇,在劣势中还能使出这一剑。
双方重新立定,蓄势待发,这种场合不是切磋武艺,但求必胜。前面彼此已试探过了,现在双方都没必要再浪费体力,定要使出必胜的绝招,因此不出意外,二十招之内便要见胜负。
卢莫先攻出《灵莽吐信》,挟带着黑山大噬法阴邪的内力,试秦飞的应手,秦飞反手一招《朝三暮四》,挡开来剑,并以剑气护住要害。
双方再次立定,拉开了距离,聚气,凝神,现场鸦雀无声。
秦飞攻出了顽石道长最的意的绝招《倾国倾城》,人朝□□,一剑聚足八成内力横指卢莫左翼三大要害。
卢莫也早已蓄势待旦,运足大噬法内力,还以《黑龙飞噬》。
两人剑气硬拼阴气,绝招对煞绝招,甫一交手,胜负立判。
秦飞仍立于台上,面色苍白地喘着气,而卢莫却于惨呼一声后倒下,他不是败在秦飞的《倾国倾城》之下,而是输在内力不济,被秦飞的剑气所伤。
他不到四十,黑山大噬法练到第六层,已属不易,可经此战,众人才知道原来秦飞本门的的内力已到了九成,甚至超越了当年的顽石道长。
本以为的必胜之局,却意外艰险的赢下,不过意外的不只秦飞,连欧阳湘成都有些吃惊,没想到这卢莫还真是深藏不露,若早知第一战是秦飞,与之私下商定计谋,说不定还能侥幸得胜。
想着想着,欧阳湘成不禁有些懊恼。懊恼归懊恼,但因后面几战把握性极高,因此还能按耐得住。
一刻后,第二战开始,孙方浩对阵秦飞的长子秦子渊。
这孙方浩最早拜师嵩山派,剑法略有小成,可嵩山派式微,不要说挤不进八大门派了,在武林中连前二十都挂不上号,因此他早生另投名门的打算。可其他门派都不愿收背叛师们之徒,最后只有走进欧阳世家那扇门。
一年前,欧阳湘成亲回欧阳家挑选剑客以备今日之战,卢莫、伏图与孙方浩便是他同时选中的。
南宫世家与欧阳世家最大的不同在于,前者全由本家族之人组成,而后者根基尚浅,为求速成,因之广开家门,食客剑客,只要有才,来者不拒。
除了湘南老家,并于各省成立秘密分支,即所谓的外围。外围的人数达数千人,专门干些不入流之事,帮欧阳世家背锅,揽责。可不论武林各派还是欧阳世家自己,都不承认这些所谓的外围是欧阳世家的人。
孙方浩天份甚高,进入欧阳世家后,经细心□□,剑法精进,据说已可挤进百名之内。
要知道武林人才济济,仅几大门派的掌门与其同辈的师兄弟便近百名,因此年轻一代的剑客的要挤近百名之内,谈何容易?
秦子渊是他这一代华山弟子里公认剑法造诣最深的,之所以如此并非因为秦飞藏私,而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努力。在浣砂徒弟殷容接掌华山的二十年里,对弟子过于宽松,所谓严师出高徒,因此管教相对严厉的秦飞所亲授的三子,皆剑法出众。
可也正因如此,许多门人才会经不住欧阳湘成的拢络、挑拨,最后一一改投其门下。
欧阳湘成要的就是人多势众,造成两分之局,效法当年两派合并,最终比武决胜。至于武功剑法,他欧阳世家有的是。
秦子渊使得也是华山剑法,更正宗的华山剑法,虽然娴熟,力道也足,可才十招下来,便已被对方的《清影剑法》压制的难以转圜。
这清影剑法是五十年前横山派掌门清流所新创,近年流传于南方,路数与招式都与嵩山剑法颇有几分相似,只是较之后者更霸道与刁钻,所以极适合孙方浩改练。
再二十招,秦子渊败势已现,若他学成了倾国倾城之类的绝招,尚可奋力一博,可他尚未学成,只能以华山九剑苦苦坚持。
上场前秦飞早就叮咛,只可力敌不可力拼,第一战的卢莫都如此了得,这孙方浩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只是这过程太教人难以接受,没想到华山这一代,自己苦心培养弟子的竟如此不济。
其实秦飞若知道孙方浩的来头与实力,当不至如此难过,孙方浩的武功比之宝儿的大弟子路由也决不逊色,只是他隐藏过深,名不见经传、声不传江湖罢了。
不到三十招,秦子渊便弃剑认负,对秦飞来说面子失尽,可徒儿未受伤挂彩,已是不幸中之大幸。
下一战伏图对阵黄琦,还没比,所有的人几乎都已判定伏图将轻松胜出。秦飞向广明大师提出要求,希望此战后暂作休息,剩下两场未时再战。
在经过欧阳湘成首肯后,便依其言。
欧阳湘成志得意满,难掩心中亢奋,眼看多年的隐忍便要熬出头,他当下唯一担心的便是杨修,怎去了那么久?
但再一细想,他明白了,杨修生性好色,定是等不及了。
『也罢』欧阳湘成心想,跟了自己这么久,名份也没有、媳妇也没娶,这娘们儿就赏给他吧,事成之后还怕何事摆不平?
黄琦缓步走向台前,手中执着柄金黄色的长剑。
从进华山派那天,黄琦便带着这柄剑,可却极少有人见他使过这柄剑。
当下整个华山也知有蓝生知道这柄剑的来历,这柄剑便是当年何违女所赠的订情之物,所谓《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只是何违女向不施脂粉,所以黄琦赠了她一支名贵的古玉红笛。
不过蓝生不在场,也没有人会知道黄琦今日为何会使这柄尘封已久的宝剑。
伏图出身陇北,三十年前与胞兄伏尘号称陇北双雄,专干些劫道抢掠的大案,后伏尘被官兵所杀,于是伏图只身避至巴蜀,再经人引荐,转投于欧阳世家。
昨夜企图暗算蓝生,被广明的师弟广静暗中击退,虽有旧伤但并无大碍,闯荡江湖三十余载,历经百劫,伤痕无数,带点伤应战早习以为常。
伏图的剑法路数甚杂,各大派的招数多少都会几手,可最主要因年少时有奇遇,练成西域上乘内功,有雄厚的内力作后盾,因此无论使何种剑法都势难以挡。
昨日广静的一掌,若非他内力深厚,岂容他顺利逃脱?
两人立于台中,相距十呎,剑已出鞘,就等战鼓三响。
「咚咚咚」战鼓响起,伏图道了声「请」,便欺身向前,一连刺出三剑。剑是三尺金钢铁剑,可剑招却是泰山派的《旭日三剑》。
一招内含三剑,一剑快过一剑,要练成这种剑法,必须要有浑厚的内力作基础,否则一鼓作气,后必衰竭,第三剑即便刺到对手,也只是皮肉之伤。
黄琦没有硬接,以奇妙的身法迅速避开对方攻势,再以余力向他的第三剑对击。
剑剑相击,完全是在感受对方的内力,这一碰撞,双方都有些惊愕。
伏图本以为可以轻松取胜,尤其这一击,当会令对方心生畏惧。可他万没想到黄琦的内力竟也这般强,看来没摸清对方路数前,得守着点,不可掉以轻心。
黄琦也没想到对方的内力竟如此浑厚,他的第三剑当已是强弩之末,可两剑相击却丝毫没落下风。
伏图再攻,这次是横山剑法中的《飞练悬天》,一剑挟带着万钧剑气,直逼黄琦门面。
场上惊呼四起,没想伏图能将这《飞练悬天》使得如此霸道,不知黄琦能否避开?
可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是,黄琦没有避,而是旋身一挑,直捣黄龙,冲破了对方剑气,反逼对方颈项。黄琦这招既刁钻又精巧,不但眼捷手快,还显现出他的力道控制极为纯熟,而且充满自信。
伏图大惊,立即收势,连退了四步,才稳住阵脚。秦飞这边的人士气为之大振,以前甚少见黄琦使剑,只知他足智多谋,为掌门身边不可或缺的谋士,今日才知他剑法竟如此高妙。
可方才只是暖身,伏图知道对手底子硬,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闲话休说,闲着莫使,一招《仙乐飘飘》又已攻来。
蓝生不在场,这还是第一次有外人使南海门的剑招,可惜他又无缘得见。
当然这招《仙乐飘飘》是经诗妹与宝儿重新修定过的,否则当年师父所授的的《南海七绝》,连武当入门的《太乙玄门剑法》都难敌,连师叔都弃之不用,何况外人?
宝儿将南海门发扬光大,在场的几乎没有人不知《仙乐飘飘》的。可《仙乐飘飘》易学难精,南海门以外,还真没见人使过,尤其是在这种场合。
伏图使出这招,是自信的展现,刚才落了下风了,须立即扳回颜面,掌握先机。
当今武林,若论剑法,除去张三丰与无雪师太,宝儿公认可坐第一把交椅。九年前她便是以精妙绝伦的剑法,破了少林的十八罗汉阵,赢得了武林盟主之位。
伏图的《仙乐飘飘》劲道十足,一如他之前所使的招数,可却缺了三分巧,但即便如此,黄琦也无破解之道,只能见招拆招,采取守势。
伏图见黄琦守得低水不露,心中开始焦虑起来,江湖上鲜有这种比武,不算每十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平均四、五十年才一遇,这是他扬名立万的机会,他岂能搞砸?
伏图越急,黄琦却守得越稳,直到现在,黄琦都没有真正攻过一招半式,他始终采取守势,最多是趁对方攻得太急,略作反击。因此直到现在,伏图还不知黄琦使得是哪派的剑法。
场上最吃惊的莫过于秦飞,他见过黄琦使剑,也见过他代自己授徒,可从来不知道他的剑法竟如此高超,他是跟谁学的?见黄琦只一昧防守,见招拆招,秦飞知道黄琦是不想使出厉害的绝招,他在等待时机,等待奋力一击的机会。
凡是剑练到伏图这般境界的,剑法早就融会贯通,任何招式只要见过一遍,私下琢磨几日,便能收为己用,因此与人对阵,不会拘泥在某派甚至某招某式之上。但他必会有杀着,当遇上难缠的对手,一般剑法难以取胜时,便会使出绝招,出奇制胜。
百余招过去了,双方成了两分难解之势,伏图必须保持不停的攻击,才能采取主动,而黄琦也只能不懈的防守。
攻防都会消耗体力,伏图自认内力要胜过对方一筹,他打算两百招之后,等对方体力消耗泰半,才使出必杀的绝招。
所有的人都在等,等伏图出绝招,伏图使得这些招式虽快,力道也足,但观战的没有外行的,大家都知道他只是在消耗黄琦的体力。
可黄琦在等什么?一昧的防守能有胜算?还是自认体力反要胜过对方一筹?
一百八、一百九、第两百招刚过,伏图突地一个倭身,急攻黄琦下盘,黄琦选择退而不避,连退三步。这令伏图有些意外,很少人会对这虚招选择退让的,且是连退三步。
黄琦这一退不但让伏图无法使出后着,而此时他略带得意的眼神更有挑衅之意。
伏图心急转怒,若是往常他会忍,可如今他怒火中烧,决定将计就计,一剑飞驰使出《紫燕穿林》,人带剑飞扑黄琦门面。
场内鸦雀无声,内力高的完全可听清伏图的剑气嘶嘶破风之声。
这会黄琦该往哪边避?可万没想到黄琦仍是不避而退,又是连退三步。
可三步之后,黄琦终于等到了伏图的强弩之末,且难以收势…,突地,黄琦提满气,人与剑凭空飞来,也是一招《紫燕穿林》,以盈满之势直扑对方的颓竭之势。
黄琦的《紫燕穿林》更像是蓝生的《日月晦明》,差别是前者穿来的是是剑,后者是气,满盈盈的剑气。
胜负立判,倒下的是伏图,黄琦的剑法与内力并不比对方强,可他赢在善用计谋。
曹刿当年助鲁国打败齐国,就是趁对方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之时,发动攻击,以彼竭我盈之势赢得胜利。
但黄琦的胜利也付出了代价,伏图也见要落败,以余力向他隔空打了一掌,欲逼黄琦撤避。如果黄琦避开,则伏图可重整旗鼓,枕戈再战。可黄琦岂能给他机会?他受了这一掌,长剑直刺穿了对方的右胸。
伏图也算条汉子,倒在血泊中,哼也没哼,只睁着难以置信的双眼,望着黄琦。
黄琦欺身封住他穴道,帮他止血,算是英雄相惜吧。直等到欧阳湘成的人上将他搀扶下台去医治。
秦飞知道黄琦受伤,也亲自上前将他扶下擂台。
广明宣布双方战成二比一,下午未时续战第四场。黄琦伤得不重,这种内伤只需广明运气调理两刻便无大碍。
场边人始终未散,尤其秦飞的人,始终望着黄琦。没人相信他的武功是在华山练的,以前没有人太关心他的来历,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打听此事。
欧阳湘成不发一言,脸色铁清地离开擂台。
但他回去不久很快便得到一个好消息,下午第一战银霓决定不出场,而是由秦子达出战贺爽。
「确定了么?」欧阳湘成问,他正在探望伏图。
「广明大师亲口说的。」
欧阳湘成大笑三声,阴霾尽扫。
『可杨修怎没消息?』问了左右也没人知晓。
欧阳湘成决定先不吃饭,亲自带着贺爽去看蓝生。
蓝生房外人满为患,十几人带着刀巡守,广清亲自守在门口不让欧阳湘成进去。
「怎回事,我来探望我蓝兄弟。」欧阳湘成道
「方才比武疏于看护,蓝掌门与银霓姑娘竟遭人暗算,现师叔正在为其疗伤,命老衲在此守护,暂时不得让任何人入内。」
「那银霓姑娘伤势如何?」欧阳湘成问
「银霓姑娘…老衲不好说。」
「可曾知道是谁与蓝兄弟有此过节,竟出此重手?」欧阳湘成这么问,明显是欲将此事导向寻仇。
「这老衲也不知」
看来杨修是得手了,可人去哪了呢?
欧阳湘成回去后,与几人边吃着饭边商议着。
贺爽道「弘志大师亲自疗伤,可见蓝掌门伤势严重,可因何却只告知银霓姑娘不出战?」
欧阳湘成道「这我也有疑虑,这样,为以防万一,你去把你师叔请来,卢莫,你准备好苗鼓,带上场边静观其变。」
未时将至,秦子达已准备上场,秦飞临时又和他叮咛了几句。谁都知道内容想必是尽力而为,虽败不辱之类的话。
立于秦子达身后的是下一场的替补,二十三岁的兆诚。
秦子达是秦飞三子,剑术平平,与轩辕派的采字辈斤两相当,秦飞之所以未派二子秦子由上场而派他,意思很明显,就是要他适时草草认负。
秦子由脾性刚烈,若是他上,虽然或可多撑个二、三十招,可他宁折不弯的个性,恐怕要拼个鱼死网破才干休。
可眼下对手实力悬殊,鱼死了也白死,网是破不了的。
本来,很多人想趁今日亲眼见识一下欧阳湘成手下第一剑客的剑法,可秦子达的剑法实在太平庸,才八招,手中长剑就被对方一剑震飞了。
「拾剑再战?」贺爽问立于场中发呆的秦子达
这样就认输太没气慨,秦子达选择拾剑再战。
可这回也不过二十招,便被对方凌厉的剑势逼到擂边,这会要不受伤,要不就跃下擂台。
秦子达选择了第三种,弃剑认负。
激战中,这种认输方法很危险,万一对方不察,或收不住势,自己又毫无防范,一不小心就会挨上一剑。
但贺爽毕竟不是一般人,于激战中仍能明察秋毫,一见对方弃剑,立即収势,宝剑随即入鞘。
贺爽胜出早是意料中的事,欧阳湘成脸上并无半丝思喜色。可当他往远处望去,脸色立即凝重起来,如风暴将至的天边。
现场惊疑声不断,因为来的竟是蓝生,始终守在他门前的广洁大师与黄琦正搀扶着他前来观战,身后还跟着一名美貌的红衣女子。
此时但见欧阳湘成突然倒地,双手抱腹,口吐白沫,表情甚是痛苦。
广明大师与秦飞立即上前查看。
「不是颠痫发作,倒像是中了奇毒。」广明忧心道
广明边帮欧阳湘成切脉,边问秦飞「最后一战即将开始,突发此事,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一欧阳湘成的徒弟走至台前向广明道「师父早担心会有此劫,遭人暗算,因此嘱咐我,若最后一战不能上场,将此名单交与大师。」
广明接过名单,原来欧阳湘成早备了替补,当他无法上场时,则由弥浪顶替。
「弥浪?」秦飞又惊又疑,这弥浪乃半年前来到华山,可他已年届七旬,也不知是拜在欧阳湘成的哪位高徒门下,但旋即他便被派到山下,去掌管欧阳湘成经营的华西客栈。因之秦飞对他知之甚少,也只有一面之缘而已。
见到名单,广明与秦飞立即知道是怎回事了,这欧阳湘成分明是佯装中毒,因见到蓝生前来,不论他是否能上场,欧阳湘成决不做无把握之事。于是推出他最厉害的杀着,代他出战。
可这七旬老人弥浪又是何人?只有少数欧阳湘成身边的人才知道,他竟是贺爽的师叔,贺爽的武功剑法已够惊人了,他的师叔呢?
欧阳湘成甚至整个欧阳世家,为此战已筹划数年,岂容蓝生逆袭?
蓝生也上前探望欧阳湘成,欧阳湘成略带激动地捉住蓝生衣角,含糊不清地胡说了几句。蓝生心中冷冷一笑,什么也没说,坐到弘智身边。
「蓝掌门怎起身了?」广明问
「多亏弘智大师为我疗伤排毒,现感觉好多了,最后一战关系甚大,在下不得不来。」
蓝生道
突发事故,令人错愕,可事情发展都在欧阳湘成算计之中,却也在银霓掌控之下。
既皆是以不变应万变,都将计就计,那最后谁的算路更深呢?
欧阳湘成被他弟子抬至场边,一名老者从人群中缓缓走至擂台,不用问谁都知道此人便是那弥浪了。
弥浪一袭青衣,白发束黑网巾,白眉齐鬓,白须飘逸,身材清瘦,看来像是个世外高人。
他身后负着一柄长剑,一柄又细又长的剑。
「难道他是嵩山派的?」蓝生心里盘算,嵩山派向以剑气见长,因此剑身较之一般细,更利于剑气运行。
蓝生与弘智互望了一眼,微微一笑,两人都想起了六十年前的往事,他俩能相识,全拜嵩山派之赐。尤其后来,蓝生与诗妹于野郊遇上嵩山五子伏杀弘智,两人奋不顾身舍命相救,才有后来练成达摩易筋经的轶事。
而弥浪确实出自嵩山,可那也是数十年前的事了。
蓝生后来与弘智合力鏖战嵩山五子,并将之重创,导致嵩山派从此一蹶不振。
这段往事蓝生与弘智从未对人提起,因此江湖上也鲜有人知。可嵩山派的人却永远不会忘记,尤其是弥浪。
他就是当年那个在客店欲轻薄诗妹,后被蓝生一剑贯穿肩胛骨,并亲眼目睹蓝生与弘智重创嵩山五子的嵩山派少年全江波。
后来他练成了嵩山派的绝世剑法,可因为嵩山派始终听命于元朝,甘作蒙古人的马前卒,屡屡与朱元璋作对。因此朱元璋当上皇帝,便对嵩山派来个大清洗。
全江波被迫离开嵩山,并易名弥浪,隐居深山,直到九年前,听闻南海门的刘宝儿当上了武林盟主,才又下山。
五十年没有音讯,他本以为蓝生早不在这世上,前些日子听说他出现在轩辕派,后竟来到华山,岂不是冤家路窄?
欧阳湘成本不打算让他出战,他是欧阳世家当下排名第一的剑客,原是准备明年来对付宝儿,夺取武林盟主之位的。
可现在,蓝生竟然还能起身,他不得不将弥浪派上场,欧阳世家已下令,无论如何都要拿下华山派。
「蓝掌门,不知能出战否?」广明问
戏得照剧本演下去,蓝生道「勉强,既然来了,何妨一战?」
『好一个,何妨一战!』弥浪心道,对方似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轩辕剑背在身后,可蓝生没打算用它,而是临时向黄琦借了他最珍爱宝剑。
黄琦不知蓝生为何要用自己的剑,倘换了别人他是不会借的。
黄琦拔出宝剑,递给蓝生,他知道,别人也不会向他借剑的。
蓝生端详着手中宝剑,叹道「果然是把好剑,可惜尘封太久。」
弥浪也拔剑,他的剑不但细长,还闪烁着冷冷的寒光。
「怎么好似在哪见过阁下?」蓝生突道
「闲言休说,老夫来比剑不是来叙旧的。」弥浪不耐道。
「那就请大师击鼓吧。」蓝生回首向广明示意道
击鼓三响,镗镗其音。
鼓声方歇,弥浪已一剑刺来。
蓝生先感觉到他的剑气,然后才是凛凛剑光。
对付嵩山剑法,不能退,只能挡与避,否则必为剑气所伤。
这是常识。
可蓝生仍旧选择退,而以轻浣的剑花挡住对方的剑气。
弥浪收势,正准备攻出第二招,可蓝生不接受,岂可来而不往?
突地蓝生已欺身向前,不知手上何时多了支拂尘,一招《两仪合德》,剑与拂尘已同时攻到弥浪前胸与后背。
弥浪早知道两仪剑法的厉害,当年嵩山五子便是轻敌,才至一败涂地。他也早已悟出破解之道,那就是一个字《快》。
若无法同时使双剑,要取胜就只有比快~一剑快过两剑。
弥浪先避后退,再以一招《松云飘渺》迅速反击。
弥浪的《松云飘渺》快到连嵩山派的都看不清,云穿过松林本该是不疾不徐,可这急云如飞,莫不是暴风骤雨将至?
蓝生知道自己大意了,提起精神,气灌拂尘,将对方纷至沓来的剑气化于无形。再以长剑突探对方下盘。
弥浪知道蓝生剑法高超,可没想竟已这般出神入化,方才那《松云飘渺》在武林中已少有人能解,可对方竟如此轻描淡写的便化解,还出其不意的攻向自己的弱点。
二十招下来,两人你来我往,难分轩轾,可弘智看出,两人不过都只用了三成的剑招,虽然这些招式在武林已难有敌手,可面对强敌却难以取胜。
蓝生与弥浪面对着同样的问题,他俩都不欲使出全力,武林大会将至,那才是真正的胜负场所。那一战关系着未来十年兴衰与荣辱,远比这华山派掌门重要得多。
可双方都已骑虎难下了,想要简单的获胜已是不可能,只有一招半式地拼耗下去。
蓝生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拼上八、九成或十成内力,以《天旋地转》或《日月晦明》来收拾对方。另外就是换剑,以轩辕剑无以伦比的威势来压溃对方。
边战边想,且战且思,蓝生一个分心,右臂不慎被剑气划伤。
鸭雀无声的现场,顿时传来阵阵惊呼。
其实弥浪要比蓝生烦恼得多,他的剑虽快且精,可自知内力却远逊蓝生,倘若打上几百回合,肯定要落下风。尤其化内力于剑气须消耗更大的体力,嵩山剑法一但没了剑气,威力便大减。
蓝生当然不会跟他打上几百回合,生平除了峨眉女侠与白莲教护法《形》,其他人还从未超过百回合的。
虽然心中各自焦虑,可最操心的还是在一旁装死装活的欧阳湘成。
这一战他比谁都输不起,赢了,不但扬眉吐气,欧阳世家甚至汉王都有承诺他好处。
可输了,数十年心血骤然付诸东流,虽不至身败名裂,可必如丧家之犬,天下虽大恐再无立足之地。
所以,既然两人都不动用绝招,那只好他来动手了。
欧阳湘成向立于身后的卢莫比了个手势,卢莫点头,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鼓。
这鼓便是他之前提到的苗鼓,传说此鼓为蚩尤所发明,一支族里只有一个苗鼓,数千年来,苗鼓一直是苗人的圣物兼战鼓。
后来,苗人施蛊放毒之风盛行,每种蛊毒都有特制的声响来唤醒牠,而这苗鼓却只用来唤醒一种蛊毒,一种苗人最毒也是最无解的蛊毒~金蚕蛊。
当然这是缩小的苗鼓,没有鼓槌,而需将内力聚于手指,以手指弹击…
当银霓得到了芙蓉香,向朱婷说「这就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时,她那时并不知原来真正的送蛊者也已《暗渡陈仓》,将金蚕蛊送到了华山。
卢莫依命,将内力运于指间,劲弹苗鼓,连弹了五下。
蓝生顿时感到头晕脑胀,然后他听到一声尖锐的声响,台下顿时引起一阵骚动,那卢莫不知因何竟无端地倒在地上。蓝生知道那尖锐的声响是银霓吹树叶的声音…
此刻却见广明示意,擂台上比武须稍停片刻。没有人知道原因,但见一红衣女子持剑走上擂台,向蓝生道「哥哥莫动」。
原来这女子竟是去而复返的朱婷。
朱婷语音方歇,便一剑斩向蓝生衣角,将衣角割去一大块。
古有割袍断义,可朱婷此举分明不是古意。
蓝生懂了,原来之前欧阳湘成紧捉着自己衣角,是在衣角上涂放了某种药物,而金蚕蛊便靠此气味对人施放蛊毒。
蓝生知道自己中了金蚕蛊毒,所幸毒还并不深,而蛊毒已被朱婷斩断,并事先服了解毒丹,可即便如此,他也只有不到半刻的功夫来解决弥浪。
比武继续,割袍是允许的,可朱婷欲喂蓝生一种恢复体力的药丸却不容。
蓝生只好继续思索,而他也只有几弹指的功夫来做决定了。
弥浪心里却更纠结,台上台下发生的所有事他都了然于心,他万没想到蓝生中了金蚕蛊毒还能站在台上,也没想到那红衣女竟能察觉蓝生衣角上的蛊药,还有卢莫被人无端地放倒…,这么缜密的计划,怎会被看穿?
弥浪望着朱婷,朱婷也望着他,一脸魅笑。
『原来夺走芙蓉香的是她?』
不只弥浪这么想,在洛南,银霓以红衣女身分出现时,始终带着面纱,因此连欧阳湘成等人当下都认定,一切都是朱婷所为。甚至问银霓有没有妹妹…
朱婷现在不但衣裳红,人也红。她自觉已经很克制了,可却发现怎么瞧她的人比瞧比武的还多?
这可是你华山派生存之战啊!
本来九尾一族中,魔狐就是最有魅力的,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都是。自己也控制不了,难怪银霓要警告蓝生。
此情此景令银霓担心了,怕横生枝节,只好以灵力要朱婷离开。
朱婷走后,大伙才心无旁鹜,看蓝生做出的决定。
蓝生决定了,试运了气,内力还剩七、八成,就用七成吧。
一招《上天入地》拂尘与剑齐发,一攻前胸,一攻腰腹,弥浪迅速挡过,一旋身人已来到蓝生身侧,一招《松雨如针》已向蓝生腹侧攻来。
蓝生万没想到弥浪除了剑快,身法竟也如此敏捷,他的武功决不在当年白莲教的护法的形与影之下。
可蓝生也不是当年的蓝生,拂尘轻松化解了剑气,避过长剑,再一招虚招《左顾右盼》,剑与拂尘一前一后佯攻对方左右两大要害。
弥浪选择退,蓝生的出手太快,根本没有给他考虑的机会,他只能凭直觉。
蓝生抓住他灵动初始的那一剎那,人已飞出,连人带剑还有拂尘,将弥浪笼罩在磅礡的剑气中。
弥浪避无可避,他万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厉害的剑招,还有那内力…只恨自己没早用绝招。
弥浪困兽顽抗的几丝剑气根本起不了作用,眼见拂尘浣出的七彩幻影将自己吞噬。
蓝生手下留情了,弥浪未被剑气重创,只被先攻到的拂尘气丝击晕。
他知道弥浪必定心有不甘,就如当年形与影分别败给自己和诗妹,若是双方都使出绝招的情况下,胜负、生死,真的很难逆料。
这就是绝世高手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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